林曉雨的聲音越來越小。
"積蓄確實不夠，所以……"
周春芳停頓了一下，眼神里閃過一絲痛楚。
"我和**把浦東那套老房子**賣了，昨天剛成交。"
林曉雨的整個世界在這一刻停止了運轉。
賣了？
那是一套老洋房，是周春芳和徐建明婚后買的第一套房子，里面裝滿了他們三十年的回憶。
她看著眼前這兩個人，嘴唇開始無聲地顫抖。
"不，這不行，你們不能這樣……"
"傻孩子，哭什么？"
周春芳用粗糙的手指擦去林曉雨眼角的淚水。
"房子是死的，人才是活的，只要你好好的，我們住哪兒都是家。"
徐建明用力點了點頭，聲音沙啞得像在講述什么古老的故事。
"我們就這一個兒子，你是我們的兒媳婦，一家人就該這樣。"
林曉雨哭得一塌糊涂，枕頭都濕透了，她用力搖著頭。
"爸爸媽媽，對不起，我拖累你們了……"
"別說這種話。"
徐川板起臉，卻掩不住眼里的疼惜。
"我們是一家人，照顧你是應該的。"
在最絕望的時候，是這兩個人用自己的一切為她撐起了天空。
但她的親生父母呢？
從**出病情，到住進醫院，再到現在躺在病床上已經三周了，她沒有收到過他們一條短信，沒有接到過他們的任何電話。
就像她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一樣。
"我爸媽……他們知道我生病的事嗎？"
林曉雨用很小的聲音問道，抱著最后一絲希望。
徐川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去，他沉默了許久，才艱難地開口。
"我給**打過很多次電話，一開始一直占線，后來干脆沒人接。"
林曉雨感覺自己的心在一點一點地冷卻。
她理解她的父母，高華和宋芳。
他們不是那種會為了兒女舍己為人的人。
從她記事起，妹妹林小晴就是家里的寶貝疙瘩，什么好東西都是先給妹妹。
她考上重點大學那年，父親說家里現金短缺，讓她自己去申請教育貸款，可轉身就給林小晴報了一個五萬塊的藝術班。
結婚時，公婆給了二十萬彩禮，娘家一毛錢都沒有，理由是"女兒遲早是別人的，兒子才是根"。
這些年她早已習慣了這種不公平，甚至有點麻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