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紛飛，落在肩頭。
裴寂盯著那輛馬車，跌跌撞撞地走過去。
車身沒有任何家族徽記，只有四個鐵塔般的黑衣侍衛守在兩側。
馬車前方的簾子被風吹起一角。
隱約看到了里面坐著一個女人。
身形瘦弱，披著一件黑色大氅。
「雪寧！」
裴寂大吼一聲，扔掉長刀，撲向馬車。
手還沒觸碰到車轅，一柄閃著寒光的長劍便橫在了咽喉處。
拿劍的侍衛面無表情。
「鎮遠侯請自重。」
裴寂紅著眼，怒視侍衛。
「滾開！那是我夫人！」
「姜雪寧，你給我出來！」
車簾靜止不動。
一只蒼白修長的手撩開簾子的一角。
緊接著，一個低沉慵懶的聲音從車廂內傳出。
「裴侯爺認錯人了。」
「這車里坐著的，可不是鎮遠侯夫人。」
裴寂愣住了。
那聲音極其熟悉，透著上位者的威壓。
馬車門徹底打開。
一個身穿玄色蟒袍的男人端坐在里面。
手里把玩著一只暖爐。
容貌俊美，眉眼狹長，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冷厲。
攝政王祁淵。
當今朝堂上真正掌握**大權的人。
連皇帝都要禮讓三分。
裴寂臉色驟變，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抱拳行禮。
「見過王爺。」
「臣剛才眼花，以為內子在車上，多有冒犯。」
祁淵垂下眼簾，看著手里的暖爐。
「哦？裴侯爺的夫人不見了？」
「大雪天的，一個剛落了胎的女子，能跑到哪里去？」
裴寂猛地抬頭。
「王爺怎么知道內子落胎的事？」
消息剛傳出不到一個時辰，祁淵居然了如指掌。
祁淵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極冷的笑意。
「本王不僅知道她落了胎。」
「還知道裴侯爺為了保全一個青樓出身的外室，親手把發妻逼上了絕路。」
字字誅心。
裴寂的胸口再次傳來一陣劇痛。
「王爺，這是臣的家務事，不勞您費心。」
「夜深了，臣還要去尋人，先行告退。」
轉身欲走。
祁淵突然出聲叫住了他。
「慢著。」
侍衛的長劍再次攔在裴寂身前。
祁淵從車廂內走下，站在雪地里。
身后的黑氅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走到裴寂面前。
「裴寂，你是不是以為，姜雪寧無依無靠，只能任你欺凌？」
裴寂咬著牙，死死盯著祁淵。
「姜雪寧是我的結發妻子，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祁淵輕笑一聲。
轉身走向馬車，伸出一只手。
車簾再次被掀開。
一只白皙瘦弱的手搭在了祁淵的手心。
緊接著，裹著黑色大氅，慢慢走下馬車。
臉色慘白如紙。
嘴角還殘留著一絲血跡。
剛剛失去孩子的身體虛弱到了極點，全靠祁淵的攙扶才勉強站穩。
裴寂的瞳孔瞬間放大，嘴唇直哆嗦。
「雪寧。」
張開雙臂，想要沖過來。
祁淵長臂一攬，將我護在身后。
「再靠近一步，本王剁了你的手。」
裴寂的雙手僵在半空中。
看著我，眼眶猩紅，聲音帶著哭腔。
「雪寧，你別鬧了，跟我回家。」
「孩子沒了我們可以再生，我知道錯了，我馬上把嬌嬌送走。」
「求你，跟我回去。」
靠在祁淵的肩膀上，連看都不想看他一眼。
「裴寂，我們之間沒有關系了。」
「苗疆的蠱毒已經發作，你活不過三年。」
裴寂拼命搖頭。
「我不信！你那么愛我，怎么可能舍得讓我死！」
「一定是攝政王逼你的對不對！」
輕輕推開祁淵的攙扶，站直身體。
「你為了保她，讓我承擔失節的惡名。」
「這就是你說的愛？」
祁淵站在原地，盯著徹底崩潰的裴寂，壓低聲音開口：
「你真以為，本王是今天才認識姜雪寧的嗎？」
「多活七年，你算活夠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