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組織部門吃自助餐，我們正吃一半，他忽然在群里發了收款碼。

“每人9999，現在就轉。”

我們都愣住了，以為他開玩笑的。

緊接著他發來一條語音：“餐費4999，***2000，其他雜費加起來正好每人9999，一分不少。”

我手一抖：“老板，我們一個月工資才三千，哪來的九千九？”

他幾乎是秒回：“轉不起？那就用年終獎抵。公司對你們好，你們總得付出點什么吧？”

“還有，吃完趕緊回去加班，遲到的，就算曠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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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上忽然安靜了。

剛才還熱火朝天、觥籌交錯的場面，瞬間凝固。

每個人臉上都掛著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笑容，筷子懸在半空。

“****！”

一聲怒吼打破了寂靜，是銷售部的**。

他一米八幾的個子，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碗碟哐當作響。

“張德明他是不是瘋了？說好慶祝我們部業績第一，請我們吃大餐，現在跟我們要錢？九千九百九十九？他怎么不去搶！”

**滿臉的不可思議和憤怒。

他這一嗓子喊出了所有人的心聲，但沒人敢附和。

大家只是默默地看著手機屏幕上那個收款碼，像是在看一張催命符。

坐在我旁邊的老劉嘆了口氣，幽幽地說：

“小剛，你別沖動。就算我們現在不轉，這筆錢他照樣能從我們的年終獎里扣掉。”

老劉是公司的老員工了，孩子剛上初中，性格最是沉穩。

他的話像一盆冷水，澆滅了**一半的火氣，也澆得我心頭發涼。

年終獎。

我聽著這三個字，感覺心臟都被攥緊了。

我在這家公司待了五年，工資低得可憐，每個月三千，在這座一線城市里，除去房貸，剩下的錢只夠我啃饅頭就咸菜。

我為什么不走？

就是為了那筆還算豐厚的年終獎。

我靠著這筆年終獎，熬過了一年又一年被壓榨的日子，靠著它給父母看病，靠著它維持著這個搖搖欲墜的家。

現在，張德明，我們那個老板，要用如此荒唐的理由，直接把它奪走。

**氣得臉都紅了，他猛地站起來：

“扣就扣！老子不干了！這種破公司，誰愛待誰待！”

“現在離職？”

老劉冷靜地看著他。

“小剛，現在離職，年終獎一分錢都拿不到。你上季度那個大單子的提成，也得拖到年底一起發。你甘心就這么白送給他？”

**的身體僵住了。

是啊，不甘心。

誰會甘心？

我看著**，仿佛看到了我自己。

我不敢離職。我三十二歲了，背著二十年的房貸，每個月睜開眼就是一串冰冷的數字。

我還要養活身體不好的父母。

我一旦失業，整個家都會垮掉。

我環顧四周，同事們的臉上都是和我一樣的麻木和絕望。

有的家里有幾個孩子要養，有的背著比我還沉重的貸款，有的則是剛畢業，根本沒有任何抵抗的資本。

我們都是被生活捆住手腳的人。

沒有人再說話，那頓飯我們吃得味同嚼蠟。

**把一整瓶啤酒干了，眼眶發紅，不知道是氣的還是憋的。

回到公司，寫字樓里燈火通明。

張德明就站在門口，腆著他那啤酒肚，笑瞇瞇地看著我們。

“都吃好了吧？吃好了就打起精神來！**喊一喊，然后回去繼續干活！”

他拍了拍手。

“公司是我們的家！”

他起了個頭，聲音洪亮。

我們這群人，像一群提線木偶，麻木地跟著喊：“我們愛公司！”

“努力工作是我們的福報！”

“感恩老板給我們機會！”

聲音稀稀拉拉，充滿了屈辱。

張德明的眉頭皺了起來，但他沒多說，只是揮了揮手，讓我們滾回工位。

我坐在電腦前，打開了下午沒做完的報表，可是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手機在旁邊叮地響了一下，是張德明在部門群里發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