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不多對我還存有幾分憐憫的老仆。
王嬤嬤提著燈籠，警惕地掃了一眼遠處隱匿在風雪里的暗衛。
她牙關打著顫，眼眶通紅地從懷里掏出一個沉甸甸的油紙包，一把塞進我懷里。
“三小姐，你快拿著！這是老奴攢了半輩子的碎銀和幾張飛票，你拿著它，哪怕是一路乞討，也必須立刻逃出京城！越遠越好！”
我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一愣，將油紙包推了回去。
“嬤嬤，到底出什么事了？”
王嬤嬤急得直跺腳，聲音里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懼。
“半個時辰前，二小姐心疾突發，大口**，已經快不行了！”
“府里請了神醫來看，說是心脈將斷，唯有一種禁術能救……需要同宗同源的嫡親血脈，剖心取血，以鮮活的心頭肉做藥引子……”
嬤嬤死死抓住我的手，老淚縱橫，“老奴在廊下聽得真切，夫人對神醫說，哪怕是將三小姐你活剝了抽筋扒皮，也定要把你的心挖出來救二小姐！趁著府里的府兵還沒包抄過來，你快逃命去吧！”
聽完這番話，我沒有預想中的驚懼，反而扯出一個釋然的苦笑。
“嬤嬤，這些散碎銀兩，是您留著養老的棺材本吧？”
“若讓母親知道是您私放了我，您一家老小的命怕是都要填進去。”
我搖搖搖晃晃地扶著枯樹站定，拂去肩頭的落雪。
“沒事的。二姐曾給過我半塊饅頭，她的恩，我拿這條命還她，心甘情愿。”
“我自己去找母親。”
阿乞猛地沖上來死死抱住我的腰，聲音嘶啞得變了調：
“你瘋了嗎！你會沒命的！他們那是吃人的魔窟！”
我一點點掰開他的手指，轉過身，用僅剩的左眼，平靜地注視著他。
我臉上是錯綜可怖的刀疤，右眼是一個黑漆漆的血窟窿，左腿詭異地扭曲著。因為常年挨餓受凍，如今在這風雪中，我連站穩都需要耗盡全身的力氣。
“阿乞，你仔細看看我。”
“你覺得，我現在這副模樣，跟一具會喘氣的**，還有什么分別嗎？”
阿乞僵在了原地，滿眼都是絕望的淚水。
我不理會他，一瘸一拐**動迎向了遠處的四名暗衛。
“去告訴你們的主子，立刻備馬車送我去侯府地牢，我那高貴的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