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發(fā)茫然。
「影嘯，什么是好，什么是壞？我一點……都不明白。」
他向后靠了靠，半倚在石桌上，目光投向遠(yuǎn)處飄落的梨花。
「對自己有利的，便是好；對自己不利的，便是壞。」
「什么意思？」
「你想**嗎？」
我搖頭。
「那**的，便是壞人。」
「那我也是壞人。」
「嗯，你是。我也是。」
「你也**？」
「當(dāng)然。」
「可你是文官。」
「誰規(guī)定，」他轉(zhuǎn)回頭，眼中笑意未退，卻染上一絲我看不懂的深色，「文官便不能**？」
04
影嘯將沏好的茶推到我面前，熱氣氤氳著漫過視線。他忽然開口：
「給自己起個新名字吧。從今天起，世上再沒有七鬼這個人了。」
我怔住。名字？屬于我自己的……名字？
過往二十載，我只知代號，不識己名。此刻驟然被賦予選擇的**，竟覺比握刀時更茫然無措。我看著他，許久，才低聲向他借了詩冊。
他眼中掠過訝異，隨即含笑頷首，起身從書房取來一卷泛黃的詩集。我接過來，指尖拂過微潮的紙頁——那是我第一次如此慎重地觸摸文字。
一頁頁翻過，目光在字句間徘徊。
「杏滿。」我輕聲念出這兩個字，像在確認(rèn)某種陌生的歸屬。
「杏滿？」影嘯重復(fù)著，尾音微微上揚。
「春日游，杏花吹滿頭。」我頓了頓，望向院落里初綻的杏枝，聲音不自覺軟了些，「春天，很好。」
記憶里唯一的暖色，是****某個春日，眉兒偷偷折了一枝杏花插在我鬢邊。那香氣很淡，卻縈繞了好幾個日夜。
影嘯的嘴角無聲揚起，低聲呢喃：「終究還是個小姑娘。」
這話說得極輕，可我還是聽見了。我抱著詩冊，將臉微微埋進(jìn)紙頁的清香里，心頭泛起一絲陌生的、細(xì)微的甜。
「恭喜杏滿，」他舉杯，以茶代酒，「重獲新生。」
「新生」。
這個詞沉甸甸地落進(jìn)心底。那副囚困我半生的、名為「死士」的枷鎖，在這一刻，仿佛真的隨著舊名一同斷裂，碎在身后漸遠(yuǎn)的時光里。
午后，影嘯請來的老醫(yī)師為我細(xì)細(xì)診脈。老人指尖溫?zé)幔碱^卻越蹙越緊。
「杏滿姑娘體有郁結(jié)，邪風(fēng)侵體，加之身上新舊外傷交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