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
他的語氣平靜得可怕，卻將我積壓十七年的怒火徹底點燃。
「我如何不想報仇？！可**他們的是應國！我憑什么去對抗？我連靖王都殺不了，還能做什么？」
「你真正的仇人，或許并非應國。」
影嘯一把將我拉回橋邊，指向水中倒影：「你看看自己——滿身傷痕，血流殆盡。若非最熟悉你招式弱點之人，誰能將你傷至如此？靖王沒那個本事。而能將你行蹤透露給他的……這世上還有誰？」
我怔住。
是了，我此生從未如此狼狽。散亂的發絲混著血污黏在臉上，衣衫破碎如絮。能這樣傷我的，只有容帝。
我其實什么都明白。只是不愿相信——那個總如父親般輕撫我發頂的人，竟真要將我推向絕路。
影嘯將我帶回他的府邸。那是坐落于城郊的宅院，門楣上懸著二字：
「破府」。
「破府……」我低聲念出，只覺得荒唐，「哪有官員這般自稱？」
「嗯，破府。」影嘯仰頭望著匾額，笑得有病，「有意思吧？」
「瘋子。」
雖名為「破」，宅內卻別有洞天。庭院打理得清雅井然，處處透著用心。
他引我至東廂一間空房：「今后，你住這兒。」
「我為何要住下？你以為我傷重便殺不了你么？」
我本能探向腰間——卻只摸到空蕩的衣帶。將死之人，何來佩劍。
影嘯輕輕按住我的手腕。
「因為只有我，能替你復仇。」
03
「你憑什么這么篤定？」
我壓下翻涌的情緒，聲音恢復死士慣有的冰冷。
「因為你已經信了。」影嘯聲音輕的不像話，「先去沐浴**。稍后醫師會來為你診治。」
他從懷中取出一只青瓷小盒，輕輕拉過我的手，將藥膏放入我掌心。指尖觸及的溫熱與他平靜的語調，形成某種令人恍惚的對照。
「沐浴后先上藥。背后夠不到的地方，喚門外的阿妙，她會幫你。」他將我輕推進房內，木門在身后無聲合攏。
屋內陳設讓我怔在原地——這分明是官家小姐的閨房。屏風、妝臺、繡墩，連銅鏡邊緣都雕著纏枝蓮紋。里間浴桶熱氣氤氳，水面還浮著幾瓣新摘的梨花。
今天以前，我住的是柴房。
熱水浸透傷口時，刺疼讓我倒吸一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