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藏室。
我被鎖在公司的冷藏室里。
記憶像碎玻璃一樣扎進來。喪尸爆發。辦公樓警報響了一整天。我們部門幾個人躲進貨梯，一層一層往下逃。七樓有人敲門求救，我們沒有停。
五樓走廊里有血，拖了很長。三樓電梯門開了，外面站著一個人，眼睛是灰白色的，嘴角掛著黑色的血。他撲過來的時候，有人尖叫，有人推搡，我被擠進了旁邊的門。
門關上了。
現在我想起來了。那不是門，是冷藏室的門。他們把我關在里面，然后跑了。
我撐著地面坐起來，摸到墻上的溫度顯示屏。指尖碰上去，冰得發疼。屏幕亮了一下——零下三度。
我的身體已經開始發抖了。不是害怕，是失溫。我知道失溫的癥狀：先是發抖，然后是手腳麻木，最后是意識模糊。我裹緊身上的薄外套，那是在辦公室隨手抓的，擋不住零下的溫度。
黑暗中，我聽到一個聲音。
不是喪尸。是人的聲音。從門縫外面傳來，很小，但很清晰。
“沈硯清還在里面。”
那是小林的聲音。我曾經的飯搭子，午休一起吐槽老板的同事。
另一個聲音問：“她死了嗎？”
“不知道。但門鎖好了，她出不來的。”
沉默了兩秒。
“別想了，走吧。”
腳步聲漸漸遠去。
我靠在冰冷的墻上，指甲掐進掌心。疼，但我需要疼。我需要清醒。
我不會死在這里。
2
我不知道在冷藏室里待了多久。
沒有窗戶，沒有鐘表，只有黑暗和冷。我靠著墻坐著，把腿縮進外套里，盡量減小身體與金屬地面的接觸面積。但冷不是從外面來的，是從骨頭里往外滲的。我的手指已經麻木了，腳趾也沒有知覺。我想動一動，但關節像生銹的機器，每動一下就發出細微的咯吱聲。
零下三度。
這個數字在我腦子里轉。零下三度，人多久會死？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電影里有人在雪地里能活好幾天，但那是有裝備的。我沒有裝備，只有一件薄外套，一條西褲，一雙單鞋。
我開始數數。一、二、三、四。不是數時間，是數呼吸。每數到一百，就告訴自己：還活著。
數到第七個一百的時候，我聽到了聲音。不是門外的聲音，是門里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