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了一點，不是生氣，是那種——你正在整理一摞文件，突然發現其中一頁上寫著一個你完全沒預料到的名字，你不得不停下來重新想一想這堆文件到底是什么。

**知道你今天來這兒嗎。

不知道。

他不知道你投了他最大的供應商公司。

不知道。他讓我自己找工作。我說我找了，他沒問找的哪家。

她的嘴角抽了一下。你知道恒遠是恒岳最大的連接件供應商嗎。知道。你知道你面的這個崗就是直接對接恒岳采購部的嗎。知道。你知道你以后每天打交道的甲方，就是**手底下的人嗎。知道。

那你還來。

我想進供應鏈。

就這個理由。

就這個理由。

她沉默了好一會兒。她把我的簡歷放在桌上，雙手平壓在簡歷兩側，像是在按住什么東西。她的眼神從我的臉上移到簡歷上，又移回來。她的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然后她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我注意到她端杯子的手有點抖，非常輕微，杯里的咖啡晃了一下，她很快用另一只手托住了杯底。

裴遠。她叫我的名字，聲音比剛才穩了一些。你知道我剛才在想什么嗎。

不知道。

我在想，如果你一進門就說**是裴岳山，我會直接讓你出去。如果你自我介紹的時候說，我在填表的時候寫，如果你在任何一個我沒問的環節主動提——我都會覺得你是來體驗生活的，或者是來給**當耳目的。她頓了一下。但你沒有。你是我問到你簡歷上所有的窟窿都堵不住了，問到你實在沒什么可說的了，你才說的。而且你說的時候那個語氣——便利店收銀員一年半，這家公司是我爸開的，你用的是同一個調子。

她深吸了一口氣，然后慢慢地呼出來。裴遠，你被錄用了。

我看著她。

不是因為你是誰的兒子。她站起來，把手伸過來。是因為你剛才那句話的時機。你把裴岳山三個字，放在了跟便利店收銀員同樣的位置上。這比什么都說明問題。

我站起來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干很涼，握力比我想象中大。

報到時間下周一。她松開手。工牌上印什么，裴遠還是別的。裴遠就行。行。她頓了頓，又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