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歷那頁停住了。

你在便利店當過收銀員。嗯。干了多久。一年半。為什么不干了。店轉出去了，老板回老家蓋房子，店盤給了隔壁房產中介。

她把簡歷合上看著我。金融專業，績點三點二，沒有社團，沒有實習，沒有獎學金，沒有競賽。她用手指在簡歷邊沿敲了一下。裴遠，你跟我說說，你今天為什么坐在這兒。

她問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不是刁難，是真想知道。我猜她面了太多把自己包裝得光鮮亮麗的人，突然碰上一個簡歷上什么都沒寫的，反而有點好奇。

我想了想。因為你們給我發了面試通知。

她愣了一瞬，嘴角往上走了半寸。那是我們給你的理由。你自己的呢。

我又想了想。我有個優勢。

什么優勢。

這家公司是我爸開的。

她的表情凝固了。不是那種夸張的凝固，是那種——你正在喝咖啡，突然聽見隔壁桌有人說了一件完全超出預期的事，你的手停在半空中，腦子在處理剛才那句話的含義，臉上的肌肉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大概有三四秒鐘，她就保持著那個端咖啡的姿勢一動不動。然后她慢慢把咖啡杯放下了，放得很輕，杯底碰到桌面幾乎沒有聲音。

你說什么。

這家公司是我爸開的。

她把手里的筆也放下了。她的動作很慢，像是不確定自己剛才聽見的話需要被怎么對待。她把我的簡歷重新翻開，翻到第一頁，盯著家庭***那一欄。那里我只填了一個名字，裴岳山，關系寫的是父子。

裴岳山。她念出這三個字的時候聲音跟剛才不一樣了，低了一度。恒岳集團的裴岳山。嗯。恒岳集團董事長。嗯。

她抬起頭看著我。她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非常細微，但我看見了。**是裴岳山。嗯。**是裴岳山，你在我這兒面試。嗯。**是裴岳山，你簡歷上寫的是便利店收銀員一年半。嗯。

她往后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擱在桌面上。她的手指交叉得很緊，指節都有點發白。她盯著我看了很久，大概有十幾秒，像是在等我主動說點什么。我沒說。她又低頭看了一遍我的簡歷，翻到背面看了一眼，又翻回來。她的呼吸明顯比剛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