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及。
“自然算數。”
攤主笑道。
顧長淵抬頭看了看燈謎，念道：“‘畫時圓，寫時方，冬時短，夏時長，’是‘日’字。”
他頓了頓，又看第二個，“‘一點一橫長，一撇到南洋，南洋有個人，只有一寸長，’是‘府’字。”
第三個他看得久了一些，隨即微微一笑，“‘左看是漢水，右看是難關，左右相對看，又在淮水間，’是‘灘’字。”
攤主撫掌大笑：“全對！先生好學問。”
說著取下那盞走馬燈遞過來。
顧長淵接過燈，轉身遞給我。
燈面上畫的是梅花，燭火映著薄薄的絹紗，梅花像是活了過來，在光影里微微顫動。
“方才在那邊看見姑娘，覺得這盞燈配你。”
他說這話時神色自然，沒有半分輕浮之意，像是在說一件很尋常的事。
我忽然想起前世的一件小事。
那年冬天我咳得厲害，他來診脈時帶了一枝臘梅插在藥瓶里，說“病中看看花，心情會好些”。
裴衍之后來看見了，什么也沒說，只是第二天那枝臘梅就不見了。
我問下人，說是侯爺讓人扔掉的。
“多謝顧太醫。”
我接過燈。
他微微意外：“姑娘認得我？”
我垂下眼。
“顧院判的方子，家父生前用過。”
這也是假話。
父親沒用過他的方子，我只是前世認識他。
碧桃在旁邊看看我又看看他，眼睛轉了兩圈，忽然捂著肚子說：“姑娘，我去那邊買碗熱酪，你們先逛著。”
說完就跑進了人群里，快得我來不及攔。
顧長淵笑了一下，隨即又收斂了。
“令尊的事，我很遺憾。沈大人是清白的，公道終究回來了。”
公道。
我握著燈桿，竹篾上的溫度透過絹布傳到指尖。
前世我等了一輩子的公道，等來的是偏院里的冷雨和咳血的夜。
這一世公道來了，但父親已經不在了。
公道從來不會遲到，只是對死人沒有意義。
“是啊。”
我輕聲說。
燈市的人流忽然騷動起來。
前方傳來馬蹄聲和呵斥聲，人群像被劈開的水一樣往兩邊退。
我看見裴衍之騎在一匹黑馬上，身后跟著十來個侍衛，正從御街那頭過來。
他穿著絳紫色的官袍，腰間系著金魚袋，眉目在燈火下愈發冷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