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臉上。
在我手上——準(zhǔn)確地說，在藥丸上。
她在等。
等我猶豫的那一秒。
等我推讓的那個瞬間。
然后一把奪過去。
和上輩子，一模一樣。
可惜。
這輩子沒有"那一秒"了。
我抬手。兩根指頭捏起藥丸。
沈昭鸞的瞳孔縮到了針尖大小。
我把藥塞進(jìn)嘴里。
咽了。
苦味在舌根炸開。緊接著一股灼熱順著喉管燒下去，過胸腔，灼過胃壁，然后猛地反彈，重新涌上來——比來時兇十倍。
整個喉嚨開始痙攣。聲帶在震顫、撕裂、重組。
像有人拿燒紅的鐵絲在聲帶上來回拉。
我弓著身子，額頭抵住膝蓋，牙齒咬進(jìn)嘴唇。血的鐵腥味混著藥的苦味攪成一團(tuán)。
可我一聲沒吭。
不是因?yàn)榘l(fā)不出。
是因?yàn)槲乙训谝痪湓挘艚o她。
耳邊是沈昭鸞急促的呼吸聲。
她的手懸在半空，五指張開，指尖還維持著"遞藥"的姿態(tài)。
但整個人定住了，像被釘在了原地。
她嘴唇在抖。不是哭的那種——是撐不住的那種。
白的。整張臉白成了一張紙。
灼熱終于退了。
聲帶上那層凝固了十六年的枷鎖，被火燒透，被冰水浸過，裂開了一道縫。
空氣經(jīng)過喉嚨，發(fā)出了震動。
細(xì)微的。沙啞的。
但確實(shí)是聲音。
我抬頭。
張嘴。
第一個音節(jié)撕破了十六年的沉默——
"姐姐。"
沙啞。低沉。每個字砸在地上，帶著回響。
沈昭鸞的身體猛地后仰了半寸。
她張嘴。
什么都發(fā)不出來。
喉嚨鼓動、掙扎——只有氣流呼出的聲音。
和上輩子的我，一模一樣。
"這一回，"我說，聲音還在打顫，但每個字咬得清清楚楚，"你搶不走了。"
銅盤從她手里滑落，翻倒在地。
脆響。
空的。什么都沒有了。
她盯著那只空盤子，眼淚噼里啪啦地砸。
不是演的。
這次是真的。
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急促，沉重。
爹來了。
我站起來，用袖子抹掉嘴角的血絲。
就讓他來。
上輩子我當(dāng)了十六年啞巴，把命都賠了進(jìn)去。
這輩子，我說的每一個字，都是沈昭鸞的催命符。
第二章
"到底怎么回事？！"
門被推開。
沈明遠(yuǎn)沖進(jìn)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