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到我站在天臺上笑出了聲，笑到眼淚和鼻涕糊了滿臉。然后我張開手臂，往后仰。
風很大。
墜落的時間很短。
但夠我把這輩子每一天的痛都重新過了一遍。
——然后我醒了。
此刻，蘇敏正在給我套袖子，指甲刮過我的胳膊，留下一道白印。
我沒吭聲。
上一世，我在這個時間點哭了。我喊"媽媽我怕"，我拽她的衣角，我哭得撕心裂肺。
這一世，我把嘴閉得死緊。
因為我哭沒有用。
蘇敏給我穿好衣服，轉身去了廚房。我聽見她在打電話，壓低了聲音，但這間出租屋隔音爛得像紙糊的。
"……嗯，收拾好了。對，今天下午。地方沒變吧？……五萬，少一分都不行。你看過照片了，長得好，聰明，五萬不貴。"
五萬塊。
她嫌五萬少了，還跟人販子還了價。
我從床上爬下來。
這具身體太小了，腿短得可笑，踩在冰涼的水泥地上，腳趾頭都蜷了起來。但我的腦子是清醒的——十八年的記憶像一臺硬盤，塞滿了這個五歲的顱骨。
客廳茶幾上，蘇敏的手機正在充電。
屏幕亮著，通話還沒掛斷。
我回頭看了一眼廚房方向——她背對著我，一只手夾著手機，另一只手在點煙。
我踮起腳，夠到了茶幾。
手機很重，對五歲的手來說像塊磚頭。我用兩只手捧著它，按下了通話結束鍵。
然后我撥了一個號碼。
這個號碼，是上一世我十六歲那年從蘇敏的舊手機里翻到的。存在"黑名單"里，備注名是三個字——許言舟。
我花了兩年，才鼓起勇氣撥過去。
但那時候號碼已經變了，打過去是空號。
此刻是十三年前。
號碼還沒作廢。
嘟——嘟——嘟——
每一聲都像拳頭砸在我胸口上。
**聲。
"喂？"
男人的聲音，低沉，帶著點疲憊，但嗓音里有一種我這輩子從沒聽過的東西——
溫和。
我喉嚨發緊，舌頭僵在口腔里。
五歲的聲帶，十八歲的靈魂，一瞬間不知道該說什么。
"喂？哪位？"對面又問了一遍，語氣耐心。
我攥著手機，把聲音壓到最低。
"爸爸。"
電話那頭，呼吸突然停了。
"……你、你說什么？"
"爸爸，"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