緣松開她的手，站起身走到觀音像前，從供桌底下抽出一把短劍。劍鞘是黑色的，上面刻著古樸的紋路，拔出劍身，寒光凜冽。
“要么，你比他更瘋。”
沈驚鴻看著那把短劍，沉默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了劍柄。
她離開靜慈庵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靜緣給了她一包藥粉，說是能解百毒的散劑，讓她每日服一次，還給了她一張人皮面具，薄如蟬翼，戴上之后能完全改變容貌。
“這是我壓箱底的東西。”靜緣把面具遞給她時說，“不到萬不得已，不要用。因為一旦用了，你就再也不是沈驚鴻了。”
沈驚鴻把面具揣進懷里，走出庵門，沿著來時的小巷往回走。長安城的夜晚很黑，巷子里沒有燈，她憑著記憶摸索著前行。
走到巷口的時候，她停住了。
巷口站著一個人。
月光很淡，但足以讓她看清那人的輪廓。月白色的長袍，青玉的佩飾，清雋的面容上帶著一如既往的溫和笑意。
趙玄度。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白玉雕成的佛像，慈悲而冰冷。
他的身后站著四個家丁，手里提著燈籠，橘**的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一直延伸到沈驚鴻的腳下。
“驚鴻。”他開口了，聲音依舊是那種讓人如沐春風的溫柔，“你去哪兒了？我找了你一整天，擔心得不得了。”
沈驚鴻站在黑暗中，手不自覺地摸向懷里那把短劍。但她沒有***，因為她的理智告訴她，四個人，她一個人，一把短劍，沒有任何勝算。
她深吸一口氣，走出巷子，站在趙玄度面前。月光落在她臉上，她的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趙玄度，你到底想要什么？”
趙玄度看著她，眼底的笑意深得像一口井：“我想要你。”
他說得那么自然，那么理所當然，像是在說一件天經地義的事情。沈驚鴻看著他，忽然覺得靜緣說得對，這個人瘋了。不是那種歇斯底里的瘋，而是一種更可怕、更安靜的瘋。
他的瘋病藏在溫潤如玉的皮囊底下，像暗流一樣涌動，表面上波瀾不驚，底下卻足以吞噬一切。
“你家里有父母，有門楣，有前程。”沈驚鴻一字一句地說，“你把這一切都賭在我身上，值得嗎？”
趙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