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屋里很暖和，暖氣燒得足，人聲嘈雜。
蘇晴的弟弟蘇浩一家已經到了，正坐在沙發上玩手機，兩個孩子追著跑來跑去。蘇浩抬頭沖我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又低頭看屏幕。他妻子劉敏坐在單人沙發上嗑瓜子，電視里放著吵鬧的綜藝節目。
岳父蘇建國從里屋走出來，穿著件灰色的羊絨開衫，背著手。他退休后發福了些，臉盤顯得更寬了。
“都到了？那準備準備，吃飯吧。”他說完，看了眼墻上老舊的鐘。
餐廳不大，一張圓桌已經擺開了。涼菜先上了，醬牛肉、皮凍、涼拌海蜇絲，中間是一大盤切好的香腸。熱氣從廚房門縫里一陣陣涌出來，帶著紅燒魚的醬香味。
“坐，都坐?！标愑裉m端著一盤熱騰騰的炸藕盒出來，放在桌上，用圍裙擦著手。
蘇浩帶著兩個孩子先坐下了，劉敏挨著他。蘇晴領著小念過去，找了個位置。
我正要挨著蘇晴坐下，蘇建國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
“顧城啊，”他說，臉上沒什么表情，“今天人多，桌子小，位子不夠。要不，你和小念去廚房那桌吃？菜都一樣，我讓**都分好了。”

我愣了一下，看向那張圓桌。
桌上明明還有兩個空位。
蘇晴也聽見了，她抬頭看向我，又看向她爸，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廚房里確實有張小方桌，平時不用，就擺在冰箱旁邊。現在上面擺了兩個碗，兩雙筷子，一小碟花生米，還有兩碗看起來是提前盛出來的菜——一點炒青菜，幾塊雞肉，和主桌那油光紅亮的大盤明顯不一樣。
“爸，這……”蘇晴終于開口，聲音不大。
“怎么了？”蘇建國打斷她，語氣很平常，“都是一家人，在哪吃不是吃？廚房還暖和。小念還小，坐大桌上也夠不著菜。”
蘇浩在那邊已經拿起了筷子，夾了塊牛肉。劉敏低頭給自己的孩子擦手，沒往這邊看。
陳玉蘭從廚房出來，端著一大碗湯，看到這情形，腳步頓了頓，但也沒說什么，把湯放在主桌中央。
所有的聲音好像都退遠了。
電視里的笑聲，孩子的吵鬧，碗筷碰撞的叮當聲，都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
我只聽見自己太陽穴那里，血管在一下下地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