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
他伸手來夠我的臉，小手軟得沒有骨頭。
沒有骨頭。
那三個字撞在腦子里，賀靖洲的聲音跟著炸開——"沒骨頭的廢物。"
我一把攥住他的手。攥得太緊了，他疼得縮了一下，嘴一癟。
"爸爸……你弄疼我了……"
我松開。指印留在他手腕上，一圈紅。
客廳掛滿了氣球和彩帶，長桌上擺著三層翻糖蛋糕。
三個傭人推著一輛車從走廊出來——樂高城堡、遙控賽車、進口積木、限量玩偶——堆得比阿辰還高。
上輩子，我笑著走過去，一件件拆開陪他玩到半夜。
"阿辰，爸爸會永遠保護你。"
保護。
我保護他不跟人起沖突，結果他不會還手。
我保護他不碰商業，結果他看不懂人心。
我保護他不吃苦，結果他扛不住一刀。
我親手養了一只羊，然后把他推進了狼窩。
推車到了眼前。
傭人堆著笑："先生，給小少爺拆禮物了嗎？"
我站起來。走到推車前面。
然后，一把掀翻了它。
"哐——！"
樂高箱砸在大理石地板上，零件四濺。
遙控賽車滾出去撞碎了外殼。
積木崩開，彩色碎塊彈了一地。
所有人定住。
阿辰手里的蠟燭掉了，滾到我腳邊。
客廳靜得只剩氣球飄動的沙沙聲。
我從內袋里掏出一個盒子。
里面是一柄手掌大的迷你軍刀——我重生后做的第一件事，從保險柜里翻出收藏級軍刀的備件刀胚，連夜磨成的。
刀柄嵌著一個字：辰。
我蹲下去，把它放在他掌心。
冰涼的金屬貼上五歲孩子的皮膚。他打了個寒戰，手指蜷起來。
"阿辰。"
嗓子啞得連我自己都認不出來。
"從今天起，爸爸教你一件事。"
他抬頭看我，淚珠掛在睫毛上。
"這世上最穩的靠山，不是爸爸。是你自己手里有刀——"
我把他的手指一根根掰正，按在刀柄上。
"而且知道什么時候該揮下去。"
門鈴響了。
管家周叔放下果盤去開門。幾秒后，一個年輕男人走進來。
西裝剪裁合體，頭發梳得一絲不亂，左手拎著一個扎了蝴蝶結的禮品袋。
邁進客廳的第一步，嘴角掛上八顆牙的標準弧度。
"義父，阿辰過生日，做哥哥的怎么能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