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我翻了一頁紙，語氣隨意。

“撤資！我的項目被撤資，是不是你讓王總撤的？”

我把名單放下，靠在座椅上，“你的項目？陸時寒，那三個劇本的版權在我手里，投資渠道是我鋪的，連王總跟你會面之前喝什么茶都是我來定的。什么時候變成你的項目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瘋了嗎？”他的聲音開始發抖，“你知不知道這個項目我準備了多久？小漁陪我對了整整一個月的詞，光大綱就改了十幾版，你現在——”

“小漁陪你改大綱？”我打斷他，“那她有沒有告訴你，你那個大綱是我熬夜改出來的？有沒有告訴你，你寫的前三集臺詞全是廢的，是我一個字一個字重寫的？有沒有告訴你，這個項目的所有投資方，都是我一個人喝了三個月酒才談下來的？”

陸時寒噎住了。

“沈螢，你……”

“我什么？”我輕笑一聲，“我只會賣慘拖后腿？我不像小漁那么貼心懂事？陸時寒，你摸著良心說，這三年，到底是誰在幫你？”

電話那頭傳來粗重的呼吸聲，他在忍。

忍了很久，才開口，聲音低了下去：“你為什么不早說？”

“我說了。”我平靜地說，“我說了無數次。我告訴你我改稿改到視網膜脫落，你說我邀功。我告訴你我需要手術，你說我掃興。我告訴你我快瞎了，你說小漁熬半宿都沒抱怨。”

“……”

“陸時寒，你不需要我。你需要的是一個永遠不出聲、永遠不喊累、永遠在角落里幫你擦**的傻子。可惜，我不想當傻子了。”

我掛了電話。

手機很快又震起來，是他的號碼。

我沒接。

消息一條接一條彈出來，全是他的。

沈螢，你別沖動，我們好好談談。

我知道我做得不對，但你不能毀了我的事業。

那三個劇本是我寫的，你憑什么拿走？

沈螢！你接電話！

最后一條，語氣終于軟了下來。

螢螢，我們見面說，好不好？

我看著那行字，嘴角扯了扯。

螢螢。

結婚三年，他第一次這么叫我。

是因為愛嗎？

不是。

是因為他那些破劇本，離開我就沒人要了。

我沒有跟陸時寒見面。

但他自己找上門來了。

第二天下午，我正在公司開會，前臺打電話說有位陸先生要見我。

“讓他等著。”我說。

會議開了兩個小時，等我把所有事情交代完，走出會議室的時候，看見陸時寒坐在休息區的沙發上，面前放著一杯早就涼透了的咖啡。

他瘦了很多。

三天前在開機儀式上看見他，雖然狼狽，但至少還算體面。

現在他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眼睛下面掛著濃重的黑眼圈，襯衫皺巴巴的，像是從衣柜底翻出來的。

看見我出來，他猛地站起來，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

我走到他面前，雙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等了他五秒。

“什么事？”

“沈螢……”他的聲音有些啞，“我想跟你談談。”

“談什么？”

“談……”他頓了一下，像是在組織措辭，“談我們之間的事。”

我看著他，“我們之間沒什么事。你要離婚，我隨時可以簽字。”

“我不是要離婚！”他急急地說，“我是想說，之前的事，是我不好。我太忙了，忽略了你的感受。小漁的事也不是你想的那樣，她只是……”

“只是什么？”我打斷他，“只是你的繆斯？只是那個陪你熬夜、懂你劇本、不像我只會邀功的人？”

陸時寒的臉白了一瞬。

“沈螢，你聽我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