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安靜了三秒，然后炸開了鍋。

媒體記者瘋狂按快門，閃光燈把陸時寒的臉照得慘白。

他站在紅毯中央，手里還攥著發言稿，嘴角維持了一半的笑僵在那里，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撤資？什么意思？”他轉頭看向導演，聲音壓得很低，但離得近的人還是聽清了，“陳導，你跟我開玩笑吧？”

陳導面無表情地收起手機，“陸老師，我也剛收到通知。盛恒影視和星光傳媒同時撤資，兩個大股東連夜退出，賬上的錢連明天盒飯都訂不起了。”

“不可能！”陸時寒攥緊拳頭，“盛恒的王總上個月還說要全力支持我，怎么可能——”

“你問我，我問誰？”陳導把合同塞回公文包，“你自己想想，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得罪什么人？

陸時寒站在原地，腦子里飛速過著最近接觸過的投資人、平臺方、電視臺采購。

他想不出。

這三年他順風順水，**編劇的名頭響當當，誰會給他的項目使絆子？

我站在人群外圍，看著他那副茫然又憤怒的表情，覺得好笑。

他當然想不出。

因為這三年，所有需要應酬、維護關系、喝酒賠笑的臟活累活，都是我干的。

他只需要坐在書房里寫劇本，寫完往桌上一扔，我就得熬夜幫他改到滿意，改完再一家一家敲門找投資。

他的好名聲，是用我的錢和眼睛換來的。

而現在，我要全部拿回來。

“時寒哥！”小漁從**沖出來，眼眶紅紅的，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怎么會這樣？我們的新戲……”

陸時寒沒說話，甩開她的手，大步走向停車場。

他經過我身邊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你在這干什么？”他看著我，眼神像在看一個陌生人，“你不是應該在醫院嗎？”

“我來看看你的新戲。”我平靜地說。

他盯了我兩秒，忽然冷笑：“看笑話？沈螢，你是不是覺得我倒了，你就能在我面前抬起頭了？”

我沒說話。

他上了車，小漁小跑著跟上去，副駕駛的門關上前，我聽見小漁嬌滴滴的聲音：“時寒哥別急，肯定有辦法的，我再幫你去問問王總……”

陸時寒發動車子，從頭到尾沒再看我一眼。

陸時寒是三天后才知道真相的。

這三天里，他打了無數個電話。

盛恒的王總不接。

星光的陳總說“以后再合作”。

就連之前求著他寫劇本的幾個平臺方，都突然變得客氣又疏遠，口徑統一得像背過臺詞：“陸老師，您的新項目我們再評估評估。”

小漁急得滿世界跑，一天發十幾條朋友圈賣慘。

有些人就是見不得別人好，時寒哥這么努力，憑什么被針對？

資本真惡心，說撤就撤，一點契約精神都沒有。

時寒哥瘦了好多，心疼。

每一條下面，都有圈內人點贊，但沒有一個人敢評論。

沒人敢。

因為我放出去的話很明確：誰幫陸時寒，就是跟我沈螢過不去。

圈子里的人精得很，一個被資本拋棄的編劇和一個手里攥著三個爆款項目、背靠兩大影視公司的投資人，選誰**，用腳趾頭都能想明白。

第三天晚上，陸時寒終于從某個喝多了的制片人嘴里撬出了真相。

他打電話過來的時候，我剛跟方硯白簽完合同，坐在車里翻看新項目的演員名單。

“沈螢。”他的聲音很沉，像是在壓著火，“是你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