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床上躺了半天，下午借口透氣，避開人出了門。

鑰匙被我攥在掌心，手心都出了汗。

城南那片老城區早就拆得差不多了，只剩幾棟老樓沒動。

我順著熟悉的巷子走到盡頭，果然看見那棟舊居民樓。

樓道里還是一股潮味。

我上到三樓，把鑰匙**門鎖時，手都有點抖。

門居然真的開了。

屋里灰塵很厚，像是很多年沒人來過。

家具還在，只是都罩了一層舊布。

我站在門口，胸口悶得厲害。

這里是我和弟弟當年租的地方。

也是江梔偷偷來找過我最多次的地方。

她那時候總提著一袋水果，坐在小桌邊寫作業。

我裝得不耐煩，其實每次都盼著她來。

后來簽了協議，我走得匆忙，以為這里的一切早就被清空了。

我在屋里翻了半天，什么都沒找到。

正準備離開時，腳下忽然踢到墻角一塊松動的磚。

我蹲下去一撬，里面竟然塞著東西。

一部舊手機。

還有半張匯款單。

我心里一跳，先拿起手機。

居然還能開機，只是電量只剩一格。

相冊空空的，備忘錄里也沒東西，只有語音箱里躺著一段沒發出去的錄音。

我點開。

幾秒電流聲后，是我自己的聲音。

很啞，很急。

“江梔，別回**，先走。”

“你要是聽見這條，去找陳姨，別信任何人。”

“算我求你，先逃。”

錄音戛然而止。

我整個人定在原地。

這是我當年錄的。

那時候我被人盯著，不敢給她打電話，只能偷偷錄了語音，準備找機會發出去。

可為什么沒發成，為什么會留在這里，我一點印象都沒有了。

我又去看那半張匯款單。

上面只剩賬戶后幾位數字和一半戶名。

可那串數字，我剛在**資料里聽過。

和**內部走賬的尾號一模一樣。

后背瞬間竄起一股寒意。

我繼續翻手機，終于在隱藏相冊里找到一張照片。

像是匆忙**的，角度歪得厲害。

照片里，陸承宴站在醫院門口，旁邊扶著一個上了年紀的男人。

那人側臉我認得。

正是當年要“認養”江梔的那個老男人。

而照片右下角的時間，正好是簽協議前一天。

我手指微微發僵。

原來他們早就見過。

就在這時，身后傳來急促腳步聲。

我還沒回頭，手機已經被人一把奪走。

江梔站在我面前，氣息有點亂，像是一路趕過來的。

“你在找什么？”

我盯著她手里的手機。

“你來得還真快。”

她沒接話，低頭看見屏幕上的照片，臉色一點點變了。

我第一次在她臉上看到這種神情。

不是憤怒。

是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