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停好車，走過去。
還沒走到門口，一個穿皮夾克的男人從旁邊的暗巷里閃出來，擋在我前面。
"干嘛的？"
"找黃爺。談孟驍的賬。"
皮夾克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掏出對講機說了幾句。
三十秒后，卷簾門拉開了一道夠一個人側身鉆進去的縫。
"進來。手機放門口。"
我把手機交了出去。
里面比外面亮得多。一樓是個麻將廳，五六張桌子，坐滿了人。煙霧纏在日光燈管上，把白光熏成了發黃的顏色。
皮夾克帶著我上了二樓，穿過一條走廊，推開最里面一扇門。
房間不大。一張紅木茶臺，兩把太師椅，一面墻上掛著一幅關公像，關公的臉被煙熏得發暗。
黃爺坐在茶臺后面。
五十出頭，臉上的肉把五官擠到了一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夾著煙，無名指上一枚金戒指。
他看了我一眼，沒說話。
旁邊站著兩個人，一個光頭，一個戴鏈子。
"坐。"黃爺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我坐下了。后背的汗從脊椎沿著襯衫往下淌，粘在皮帶上。
"你說談孟驍的賬？"他開口了，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刮出來的，"你誰啊？"
"他合伙人。陸錚。和他一起開公司的那個。"
黃爺的煙停在半空，抬眼看了我一下。
"知道他欠我多少？"
"兩百萬左右。地下德州輸的，加上利滾利，差不多這個數。"
黃爺的眼神變了。不是驚訝，是警惕。
"你知道得挺清楚。"
"我看了公司的賬。錢從哪來的、往哪走的，一筆一筆都有記錄。"
我從口袋里掏出一張折好的A4紙——出門前打印的，上面列了孟驍三個月的異常轉賬記錄，金額、日期、收款人。
遞過去。
黃爺沒接，示意旁邊光頭拿。光頭展開看了看，遞給他。
黃爺掃了兩眼，煙灰掉在紙面上。
"所以呢？"
"他現在在邊境，紅坎子村那邊。跟他一個叫王虎的朋友演了一出綁架的戲，發短信讓我帶三百萬去贖人。"
茶臺后面安靜了。
"他拿到這三百萬，你覺得他會先還你？"
黃爺把煙按滅在煙灰缸里，擰了兩圈。
"他不止欠你一家。"我繼續說，"王虎那邊他也借過，還有幾個我不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