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教會他的。我用一次次的沉默教會了他，寧寧這個人的底線是可以一退再退的。
想明白這件事之后，我開始等。等三年期限到期的那一天。
等待的日子里，我見證了陸行舟把陸氏集團經營得一塌糊涂。他確實不是做生意的料，以前靠我爹的人脈撐著，我爹死后靠我留下的股權撐著。等這些撐不住了，他就開始拆東墻補西墻。城南那塊地被他抵押給了銀行，貸出來的錢投了一個新能源項目，項目爛尾，錢打了水漂。阮阮的畫室越擴越大，從一間擴到三間，后來又加了一間茶室。裝修花了幾百萬，工人在茶室里裝了地暖，因為阮阮怕冷。
我也怕冷。陸行舟從來沒問過。
第一年，他把城南地塊的抵押貸款花光了。第二年，他開始動用陸氏集團的流動資金。第三年，債主開始上門。銀行的、供應商的、民間借貸的，像聞著血腥味的鯊魚，一條接一條地游過來。
陸行舟開始慌了。他找了趙律師三次，問有沒有辦法動那筆遺產。趙律師每次都把遺囑復印件遞給他，指著上面那行字讓他自己看——“本人身故后第三年整”。
“還有多久？”陸行舟問。
“六個月。”
“太久了。”
“這是沈女士的遺愿。”
陸行舟把那份復印件撕得粉碎，摔在趙律師桌上。“她一個死人，要這么多錢干什么？”
趙律師摘下眼鏡擦了擦，重新戴上，看著陸行舟的眼睛。“陸先生，這個問題，您應該比誰都清楚。”
陸行舟的臉色變了。他張了張嘴，什么都沒說出來，轉身摔門而去。
我飄在趙律師辦公室的角落里，看著老趙頭重新打印了一份遺囑復印件，放進文件夾里。他拉開抽屜，里面整整齊齊碼著十幾份一模一樣的復印件。老趙頭跟我爹混了幾十年，什么事沒見過。
他早就知道陸行舟會來撕遺囑。
5 最后的六個小時
三年期限到期的前一天，陸行舟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事。他去我爹的墳前跪了一夜。
我爹葬在城北的墓園，和我**墓挨著。陸行舟上一次來這里，還是我下葬那天。他跪在我爹的墓碑前，膝蓋底下墊著碎石子和枯草，從傍晚跪到天亮。
“爸。”他叫我爹叫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