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
嘟——嘟——
兩聲。
"喂？"對面的聲音很清楚，中氣十足。
"周……周奶奶。"我握著手機的手收緊，"我是顧北。今天在辦公室——"
"我知道你是誰。"
她打斷了我，語氣平淡，像早就在等這個電話。
"想好了？"
我閉了一下眼。
樓下嬰兒的哭聲又穿過樓板傳上來了。
"想好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后她說了一個地址。
"明天上午十點。帶**的***。"
掛了。
屏幕變暗。
走廊的燈管在頭頂嗡嗡作響。
我把名片收好，回病房。
媽已經睡著了。
嬰兒窩在她臂彎里，也睡著了。
我在床邊的塑料凳上坐下來，看著她們兩個。
我不知道明天等著我的是什么。
但我知道，五千三養不活這個家。
爸用命也沒養活。
所以——不管那個老**想要什么，只要我弟弟妹妹能吃飽，能上學，能看病。
我認了。
第三章
第二天上午九點四十五，我站在一扇三米高的鑄鐵大門前。
門柱是灰白色的大理石，上面爬滿了紫藤。門牌號是一塊銅牌，刻著"臨湖路1號"。
我看了看自己身上——昨晚從宿舍翻出來的最好的一套衣服。白襯衫洗了太多次，領子有點發灰。褲子是黑色的，膝蓋那里磨出了毛邊。
鞋是運動鞋，鞋底磨平了一大半。
我抬手，還沒碰到門鈴，門就從里面打開了。
一個穿黑色制服的中年男人站在門內。
"顧先生？"
"是。"
"周老**在等您，請跟我來。"
我跨進門。
門內的世界和門外完全是兩個東西。
一條碎石鋪成的小路彎彎曲曲地往前延伸，路兩側種著修剪整齊的灌木和白色的月季。遠處有一片湖——不大，但湖面干凈得能照見天上的云。
湖邊是一棟三層的建筑。不是那種暴發戶式的金光閃閃，是安安靜靜地杵在那里，石頭和木頭，像長在地上一樣。
管家在前面走，我跟在后面。
鞋底踩在碎石上，嘎吱嘎吱。每一步都覺得不屬于這里。
進了一樓的會客廳。
周錦華坐在一把紅木椅上，面前擺著茶具。今天她換了一件藏藍色的旗袍，頭發梳得一絲不茍，那串碧綠的珠子還戴在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