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窮鬼的兒子永遠是窮鬼"的那個姑娘。
她倒是變了不少，燙了頭發，指甲做了美甲，踩著高跟鞋走在泥地上，走兩步歪一下，但姿態端得很高。
"這是干什么？聚眾活動也不跟村委打個招呼？"
趙語桐走到人群中間，目光落在我臉上，停了兩秒。
"陳牧？"
"趙語桐。"我點了下頭。
她上下打量我一遍，語氣不冷不熱："聽說你回來收橘子？"
"對。臺風要來了，我想——"
"臺風？"她打斷我，轉身面向村民，聲音拔高了半截，"大家別急，臺風這東西，年年預報年年偏，去年不也說要過境嗎？結果呢？連場大雨都沒下。"
幾個原本要賣的果農交換了一下眼神，腳步又縮了回去。
趙語桐雙手環抱，斜了我一眼。
"三塊五？陳牧，你當鄉親們的橘子不要錢呢？今年柑橘行情好，放到十月份能賣到五六塊。你這時候來，壓價收，什么意思？"
"我不是壓價。"我盡量保持平靜，"臺風如果正面過境——"
"如果。"趙語桐強調了這兩個字，"萬一不來呢？大家辛辛苦苦種了一年，三塊五就賣了？虧不虧？"
她掃了一圈村民，提高聲音："我已經聯系了城里的買家，正規公司，到時候出價至少比他高三成。大家把橘子存好了，等臺風季過去，穩賺不賠。"
人群的天平，一瞬間倒了過去。
"語桐說得對，三塊五確實低了……"
"臺風未必往這邊走，賭一把唄。"
"城里買家靠譜不？靠譜的話等等也行……"
張大強也縮了回去，**脖子，不看我。
我站在原地，等他們議論完。
然后一個一個地問。
"大強哥，你那六千斤？"
張大強躲開我的眼睛："小牧，那個……我再想想。"
"劉嬸，你家的三千斤呢？"
劉嬸擺手："聽村長家姑**吧，人家有城里的門路。"
我把之前聯系好的八戶人家挨個問了一遍。
一個愿意賣的都沒有。
連之前在電話里拍著**說"你來了就裝車"的王胖子，都把門關了，假裝沒聽見我喊他。
陳伯站在旁邊，一聲不吭，臉上的皺紋擰成一團。
趙語桐走到我面前，低聲說了一句："陳牧，你走吧。柳坪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