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這是什么呀？”
六歲的弟弟指著一株綠油油的植物問。
“這是棉花，”我揉了揉他的腦袋，“等秋天，姐給你做軟乎乎的被子。”
隨著商貿的頻繁，西涼人不僅拿羊皮來換，甚至用上好的西涼戰馬、牛羊來換我們的烈酒和細麻布。
不知不覺間，曾經荒蕪的黑沙海，漸漸變成了一個小型的繁華集鎮。
流放犯們不再是被看管的囚徒，他們成了作坊的主事、賬房先生、甚至學堂的教書匠。
因為我有閑錢建了個小書塾，讓孩子們去念書了。
而變化最大的，是徐九霄。
他的主要職責從“看守犯人防止逃跑”，變成了“維護黑沙海集市治安及驅趕來犯的沙匪”。
某個黃昏，我正在剛建好的小院里盤賬。
面前突然多了一張紙。
我抬頭，徐九霄穿著一身利落的布衣站著。
他現在很少穿那身沉重的鎧甲了，皮膚曬得黑亮，但五官越發深邃硬朗，那道刀疤反而添了幾分狂野之氣。
“這是什么？”
我問。
“這月市集的保護費。”
他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無的笑，“按照你說的，給所有做買賣的西涼人抽了一成的稅，換算成白銀，都在這里了。”
我拿起賬單，忍不住笑出聲：“徐大人，現在可是收錢收得比誰都麻溜了。當初誰說我是白費功夫的？”
他也不惱，目光深沉地看著我：“是我眼拙。陸云舒，這世上怕是沒有你種不出來的東西。”
說著，他從懷里掏出一個木盒，隨手扔在桌上：“巡營的時候在一個商隊那看到的，隨便買的，別想太多。”
說完，他轉身就走，背影怎么看怎么有一絲落荒而逃的意味。
我打開木盒，里面是一支白玉蘭簪子，玉質雖然不算頂級，但雕工細致。
對于一個糙漢來說，算是難得的用心了。
我把簪子插在發間，心中掠過一絲莫名的悸動。
然而，安逸的日子并沒有持續太久。
第三個年頭的中秋節。
流放地正舉辦篝火晚會。
烤全羊的香味彌漫在整個空氣中，人們圍著篝火跳舞，笑聲震天。
這里再也找不到一絲“死亡之獄”的影子。
徐九霄正遞給我一塊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腿肉，臉色突然一凜，猛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