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聽眾感覺到時間是怎么流動的，怎么加速，怎么停滯，怎么回旋。”
她們講到凌晨兩點。
劇院里早就沒人了，只有頂樓控制室的燈還亮著。窗外不知什么時候下起了雨，雨點敲在玻璃上，啪嗒啪嗒的。
講到一半，林曉玥的助聽器突然發出一陣刺耳的噪音。
她臉色一變，趕緊把助聽器摘下來。噪音停了，但世界瞬間變得模糊而遙遠，像隔著一層厚厚的棉花。
“怎么了？”蘇靜問。
林曉玥搖搖頭，想說自己沒事，但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她突然覺得很累。累到不想再掩飾。
“我聽力有問題。”她聽見自己說，聲音很輕，“進行性衰退。以后可能會聾。”
說完這句話，她低下頭，不敢看蘇靜的表情。
沉默。
幾秒鐘后，蘇靜的聲音傳來，平靜的：“所以你做音樂，是在跟時間賽跑？”
林曉玥猛地抬頭。
蘇靜臉上沒有同情，沒有驚訝，只有一種了然。
“我媽尿毒癥，每周透析三次。”蘇靜說，聲音還是平的，像在說別人的事，“我爸早就跑了。我弟還在上學。全家靠我。”
她扯了扯嘴角：“所以我接這個活，因為錢多。陳總給得大方。我需要這筆錢。”
控制室里只有雨聲。
然后蘇靜站起來，走到控制臺前。
她沒說話，只是開始操作。推桿慢慢推動，按鈕一個個按下。
樓下劇場里，舞臺上的燈光一盞盞亮起來。
不是演出模式，只是最簡單的單色光。暖**的光，像蜂蜜一樣，慢慢鋪滿整個舞臺。然后顏色開始變化，很慢很慢，從黃到橙，到淡淡的粉，再到溫柔的藍。
光在流動。像水，像風，像無聲的旋律。
林曉玥看著那些光。
她聽不見聲音，但她看得見光的節奏。舒緩的，包容的，像一個無聲的擁抱。
那一刻，她突然明白了蘇靜說的“光的語言”。
蘇靜走回來，坐在她旁邊。
“你看，”她說，“就算聽不見，光也能說話。”
林曉玥鼻子一酸，趕緊轉過頭。
“謝謝。”她小聲說。
“不用。”蘇靜說，“互相幫助。”
從那天晚上開始，有什么東西不一樣了。
她們還是會有爭論，但不再是各說各話。林曉玥開始學著在音樂里留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