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緬北方向，靠山，有化學品味道。"
上輩子教會我的東西不多。
但這些名字，這些地點，這些路線——
它們燒在我的骨頭里，刻在被砸斷過的指節上。
一個字都不會忘。
第二章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公司。
恒達建材。我和林柏一起注冊的，五年了。
他管財務，我管業務。
用他的話講——"錚哥你負責賺錢，我負責管錢，咱倆天生一對。"
天生一對。
我推開辦公室的門。
一切都跟記憶里一模一樣：桌上摞著三摞送貨單，墻角的仙人掌歪著頭，飲水機發出咕嚕咕嚕的氣泡聲。
老趙坐在外面工位上核對單子，見我來了，抬了下頭："周總，林總昨天請假了，說家里有事。"
"我知道。"
我沒多解釋，徑直走進林柏的辦公室。
上輩子，我從來沒動過他的電腦。
五年搭檔，我連他抽屜的鑰匙都沒碰過。
信任這東西，就是這么好用。
我坐進他的椅子，開了電腦。
密碼我知道——他前年醉酒的時候跟我念叨過，是他前女友的生日加他自己姓氏拼音。
桌面彈出來。
我打開財務系統，翻到最近三個月的流水。
前二十條沒問題。
第二十一條開始，不對了。
九月十二號，轉出十五萬。備注：設備維修款。
我們九月沒修過設備。
九月十九號，轉出二十三萬。備注：運輸押金。
押金從來沒有超過十萬的先例。
十月三號，轉出四十七萬。
十月十一號，六十萬。
十月十五號，八十萬。
金額越來越大，間隔越來越短。
最后一筆，十月二十號——三百萬。
備注欄只寫了四個字："客戶預付款。"
王氏地產上個月打過來的三百萬貨款。
我們最大的一筆應收。
全沒了。
我靠在椅背上。
頭頂日光燈嗡嗡響，跟昨天空調的聲音混在一起。
上輩子我以為那三百萬是我從親戚那里借的。
原來不用借。
那本來就是我公司的錢。
他從我口袋里掏出三百萬，然后哭著讓我再掏三百萬去"贖"他。
我捏著鼠標，指節發白。
把所有異常轉賬記錄截了圖。存了三份——手機一份，U盤一份，郵箱一份。
然后修改了公司銀行賬戶的網銀密碼、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