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警官沒說話，低頭看材料。
好一會兒，他翻到最后一頁，手指按在上面。
"周錚同志。"
"嗯？"
"你知道這個孫某是做什么的嗎？"
"放***的。"
"不全是。"
段警官把一張照片推到我面前。
是一張航拍圖，模糊，但能看出一片鐵皮廠房，建在山腰上，四周用鐵絲網圍著。
廠房外面有幾輛運輸車。
我盯著這張圖。
胃里翻上來一股酸。
化學藥品的味道仿佛從照片里滲了出來。
"這個地方，"段警官的聲音壓低了，"是緬北一個非法加工窩點。我們掌握的情報顯示，近三年來至少有四十名中國公民被以各種名義騙到這里，強制勞動。"
他看著我："有的人，到現在都沒有回來。"
我知道。
因為上輩子，我就是沒回來的那一個。
我的喉結滾了一下。指甲掐進掌心。
"你提供的線索，幫我們串上了最關鍵的一環。"段警官合上材料，"孫某在國內有一個中間人網絡，專門物色目標。你的合伙人林柏，就是這個網絡的下線之一。"
"下線？"
"他不只是欠債。"段警官看著我的眼睛，"他跟孫某有交易。"
我的脊背一節一節地繃緊。
"什么交易？"
段警官沉默了三秒。
"你那三百萬，只夠還他一部分賭債。剩下的兩百多萬——他打算用你來抵。"
空氣停住了。
"用我？"
"對。活人。"段警官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砸在桌面上，"送過去一個能干活的壯年男性，孫某那邊折算二十到三十萬的債務。林柏還欠孫某不少，但如果他能送一個人過去，再加**帶來的現金——正好平賬。"
整個接待室安靜了。
日光燈管在頭頂微微閃爍。
我低著頭看自己的手。
十根手指。
上輩子，這十根手指就是林柏用來跟人抵債的"貨物"包裝上的一部分。
三百萬現金加一條人命。
打包出售。
還附贈四年的免費勞動力。
"周錚同志？"段警官喊了我一聲。
我抬頭。
"我需要你繼續配合。"他靠前了一步，"保持和林柏的聯絡，不要讓他起疑。我們正在準備收網——但如果他提前跑了，或者通知了孫某，整個鏈條就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