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得整個夢都在抖。然后光撲上去，影子炸開，碎片濺到我臉上——
每次我都會在這個瞬間驚醒。
枕頭是濕的，不知道是汗還是別的什么。我媽帶我去看過醫生，醫生說小孩子想象力豐富，正常。開了點安神的藥，吃了沒用。后來年紀大了，夢做得少了，但偶爾還是會夢見。最后一次是高考前夜，夢里那個影子回頭看了我一眼。
就一眼。
我第二天頂著黑眼圈進考場，發揮失常，來了這所不上不下的大學。
現在這個聲音告訴我，我要去當反派。
還要從向校花表白開始。
我抬起頭，看了眼手機。
上午十點十三分。
還有不到兩小時。
我站起來，收拾書包。動作很慢，像在給自己爭取思考的時間。筆記本塞進去，筆**側袋，拉鏈拉上一半停住。
能不做嗎？
那個懲罰條款在腦子里轉。“學習資料”……我手機里確實有，云盤里更多。如果在食堂正中間，所有人吃飯的時候，突然響起那些聲音——
我打了個寒顫。
拉鏈拉到底，書包甩到肩上。
走出圖書館的時候，陽光刺得眼睛疼。我瞇起眼，看著校園里來來往往的人。穿裙子的女生笑著走過，抱著籃球的男生跑過去，教授騎著老式自行車慢悠悠晃著。
一切正常。
只有我知道，不正常了。
第三食堂在生活區東側，三層樓，中午能擠進去兩千人。我站在食堂門口對面的小賣部屋檐下，看著人流開始匯聚。
十一點四十。
還有二十分鐘。
我摸了摸口袋，里面有一張皺巴巴的紙。剛才在教室臨時寫的，字跡潦草，內容肉麻得我自己看了都想吐。但系統要求“公開表白”，總得有個道具。
心臟在胸腔里撞，一下，又一下。
我深呼吸，空氣吸進去，吐出來，沒用。手心里全是汗，擦在褲子上，很快又濕了。
十一點五十。
食堂門口的人流量達到頂峰。下課的學生從各個教學樓涌過來，說笑聲、腳步聲、自行車鈴聲混在一起，吵得人頭疼。我看見了幾個熟人，同班的，趕緊側過身，假裝在看小賣部的冰柜。
不能讓他們看見。
不對，必須讓人看見。
任務要求是“公開”。
我咬住后槽牙，嘗到一點鐵銹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