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隊把食物從一處搬到另一處。它們不知道自己被關(guān)在天牢里，不知道這世上有青云宗有九重天，它們只知道搬。今天搬，明天搬，后天也搬。我看著它們，就覺得日子還能過下去。”我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來，“所以你要是也什么都不指望了，就先找點東西看著。螞蟻也行，別的也行，活的東西就行。”

石臺上一陣漫長的沉默。歸墟淵的風從下面涌上來，吹得兩個人的衣袍獵獵作響。他單膝跪在那里，像一尊被遺忘了太久的神像，周身落滿時間的灰。過了很久，他站了起來。

他比我高出很多，站起來之后我必須仰著頭才能看見他的臉。他低頭看著我，琥珀色的眼睛里終于有了一點很淡很淡的、可以被稱作光的東西。

“你被關(guān)了多久？”他問。

“一百多年吧，具體記不清了。”

“犯了什么？”

“拔了一把劍。青云宗的不歸劍。”

他的眉梢極其細微地動了一下。那個動作很快，快到我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但他沒有追問，只是把視線從我臉上移開，抬頭看向穹頂上那道橫貫九重天的裂縫。裂縫正在緩慢地合攏，邊緣涌動著金色的光芒，那是天道在自行修復。但修復得很慢，像是受了極重的傷。

“九重天被劈開了。”他說，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誰劈的？”

他沒回答，但我注意到他垂在身側(cè)的手指收緊了，指節(jié)泛白。那道裂縫里透出的氣息，那種比黑暗更深的顏色，和他袍角暗紋上殘留的神紋氣息——是同源的。

劈開九重天的人，是他。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瞬間，我自己都嚇了一跳。但我沒有問出口。在天牢里關(guān)了一百多年教會我一件事：不該問的別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秘密之所以是秘密，是因為說出來會疼。

“走吧。”他收回視線，轉(zhuǎn)身朝石臺外走去。

“去哪兒？”

“上去。天牢要塌了。”

他走在前面，墨色的袍角拖過碎裂的石板，發(fā)出細微的摩擦聲。我跟在他身后，踩著他袍角拖過的痕跡，一步一步往上走。天牢的廊道里到處是崩塌的碎石和斷裂的禁制，空氣里彌漫著符灰的氣味。頭頂?sh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