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那破店能值十萬嗎？"
"行了。"錢國良擺擺手，"等他家長來了再說。"
又等了五分鐘。
錢凱走到我面前，低頭湊過來。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我能聽見。
"**還不來？是不是怕了？"
我不看他。
"還是說——賠不起，不敢來了？"
他伸手彈了一下我的耳朵。
趙德勝在后面假裝沒看到。
我的牙齒咬緊，咬到腮幫子內側嘗到了血腥味。
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
不是皮鞋。
是運動鞋底踩在**石地面上的聲音，悶悶的，一步一步。
腳步聲停在門口。
我抬起頭。
門框里站著一個男人。
舊夾克，洗到發白的深藍色，拉鏈拉到胸口。運動褲，膝蓋的位置有一塊顏色深一些，是洗不掉的油漬。腳上一雙灰色運動鞋，側面的品牌標志磨沒了一半。
他的手上有老繭，關節粗大，指甲縫里卡著洗不掉的鐵銹色痕跡。
頭發剪得很短，兩鬢有幾根白的。
一張刀刻斧鑿的臉。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我爸，沈岳。
他站在門口，沒動。
眼睛掃了一圈。
先看到趙德勝，看到錢國良，看到錢凱，最后——看到我。
錢國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目光在那件舊夾克上停了兩秒，又移到那雙磨掉標志的運動鞋上。
嘴角彎了一下。
趙德勝清了清嗓子，坐回辦公桌后面，把處分單推過來。
"沈嶼家長？"
"嗯。"
"來，坐吧。"
他沒給我爸倒茶。
甚至沒站起來。
第三章
我爸走進辦公室。
他沒坐趙德勝指的那把椅子——那把椅子在辦公桌正對面，矮了半截，坐下去得仰著頭看趙德勝。
他徑直走到我面前。
蹲了下來。
一只大手捏住了我的下巴，輕輕往旁邊轉了一下。
他的指腹粗糙，蹭在我下頜骨的位置，有點疼。
左臉上的淤青腫起來一塊，從顴骨到耳根。
嘴角的血已經干了，結成一條暗紅的細線。
我爸的目光在那塊淤青上停了很久。
然后他松開手，把我校服領口拉開了一點——脖子側面有一條紅痕，是錢凱掐的。
他又把我的手翻過來。
指關節腫了——那是我打錢凱那一拳的代價。
全程沒說一個字。
錢國良坐在沙發上，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