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生檔案本，"動手的時候怎么不想想？"
我渾身發抖。
不是怕。
不是怕挨罵。
是上一次。
初三那年，隔壁班一個高個子把我堵在廁所，扇了我一巴掌。
那天放學我回家沒說話，但臉上那個掌印蓋不住。
我爸看到的那一刻，碗摔在地上，飯粒濺了一桌子。
第二天早上他去了學校。
把那個男生的家長堵在校門口，一把拎住對方衣領，直接按在了保安室的鐵門上。鐵皮門框都砸變了形。
教務主任出來攔，他一腳踹開教務處的門——整扇門飛出去卡在走廊的花壇里。
最后三個老師加一個保安才把他拉開。
我媽在家哭了一晚上，說他遲早闖出禍來。
但我記得最清楚的不是那些。
是他蹲在我面前，大手捧住我的臉，看著那個掌印的時候——
他的嘴唇在抖。
一個一米八多的男人，手指粗得像根鐵棍，端著我的臉，嘴唇抖得跟紙片一樣。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我爸發火，不是因為暴脾氣。
是因為疼。
疼我。
所以這次——我怕的不是被罵。
是怕他來了之后，控制不住。
上次只是一巴掌。
這次，我臉上有淤青，嘴角有血，后背被鞋底踩過。
他要是看到了……
"喂，沈嶼家長是吧？"趙德勝已經撥通了電話，"**，我是城南中學教導主任趙德勝。您的孩子在學校和同學發生嚴重肢體沖突，已經被記大過處分，需要您來學校簽字。對，今天。"
我聽見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后一個低沉的聲音："我現在過來。"
電話掛了。
趙德勝把話筒放回座機，掃了我一眼。
"叫你家長來簽字而已，至于抖成這樣？"
錢凱在門口笑出了聲。
"沈嶼，你不是挺能打的嗎？怎么，怕**揍你？"
我沒看他。
我看著窗外。
夕陽壓在教學樓頂上，天邊燒成了一片暗紅色。
胃酸翻上來，嗓子眼發苦。
完了。
他要來了。
第二章
辦公室里的鐘走得很慢。
秒針每跳一下，我的太陽穴就突突跳一下。
趙德勝坐在辦公桌后面喝茶，茶葉梗浮在搪瓷杯里，他吹了兩口，*了一聲。
錢凱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翹著二郎腿，拿手**游戲，外放的聲音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