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被判無期之后來監獄探視，隔著玻璃對我搖頭嘆息，"小顧，我幫不了你了"。
然后轉身出門，臉上的表情切換得干干凈凈。
"謝謝周老師。"我說。聲音平穩，嘴角掛著笑。
他點點頭，上了四樓。
皮鞋聲漸遠。我站在原地，指甲扎進掌心。
三道月牙形的血印。
下午兩點半，我在實驗室假裝做實驗。周明遠在四樓接了個電話，聲音壓得很低。我聽不清內容，但知道他在說什么——和境外買家確認今晚的數據交接方式。
下午四點一刻，周明遠背著公文包出了實驗樓。
"小顧，我出去開個會，晚上可能不回來了。你也早點休息。"
我抬頭看他。
"好的，周老師。"
他走了。
四點二十分。我給室友發了條消息："今晚去夜爬直播，可能回來得晚。"
室友秒回："你瘋了吧零下三度。"
"睡不著。論文壓力大。"
"隨你。別凍死。"
六點，我查了一遍路線——從學校到XX軍區外圍哨卡的步行路線。全程四十七公里，坐公交到最近站點再步行，大約三小時。
我需要在晚上十一點之前抵達哨卡外圍。
六點半。
我拿上充電寶、手電筒、手機，出了門。
走出宿舍樓的時候，我抬頭看了一眼實驗樓。
燈亮著。三樓、四樓，所有的窗戶都亮著。
五個小時后，那些燈會變成火。
我轉過身，朝校門走去。
第三章
晚上九點零七分，我打開了直播。
畫面里是一條看不到盡頭的山路，手電筒的光只能照亮前方三四米。兩側是黑壓壓的樹林，風吹過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晚上好各位——"
彈幕立刻彈出來。
"來了來了。"
"這主播真去夜爬了？"
"這什么地方啊，黑得跟碳洞一樣。"
"標題寫的夜爬軍區？你不怕被抓？"
我笑了笑："不是爬軍區，就是附近的一條野山路。散散心，跟大家聊聊天。"
在線人數：673。
九點半，漲到三千。
我邊走邊聊。聊讀研的壓力、聊論文被拒、聊導師催進度——這些都是真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只不過我的導師不只是催進度。他還偷了我的數據、燒了我的實驗室、送我進了監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