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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僵了幾秒。
然后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我抬頭。
一個女人從二樓走下來。黑色針織衫，頭發扎成馬尾，露出一截干凈的脖頸。臉很白，下巴尖，眉毛又黑又直。
長得好看。但不是讓人想靠近的那種——更像一把沒出鞘的刀。
她走下最后一級臺階，目光從老**身上移到我身上。停住了。
那種感覺像是一桶冰水從頭澆到腳。
"奶奶，"她的聲音很平，聽不出情緒，"這就是您替我找的丈夫？"
老**端著茶杯，吹了吹熱氣。
"知意，過來坐。"
沈知意沒坐。她站在樓梯口，雙手交叉抱在胸前。
"你一個月賺多少錢？"
我沒立刻回答。
"四千八。"
她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在忍住什么東西。
"四千八。"她重復了一遍，然后轉向老**，"奶奶，我衣柜里一條裙子的拉鏈都比這個貴。"
沈耀宗終于露出笑來了，靠在沙發上，端起茶杯慢慢喝。
老**放下茶杯。
"知意。"
只叫了名字。沒有別的。
但沈知意的身體微微繃了一下，轉身上了樓。腳步一下一下踩在實木臺階上，像在砸什么東西。
客廳又安靜了。
沈耀宗站起來，拍了拍西裝的褶子，從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幾上。
"既然媽您主意已定，那就按規矩來。"
他用食指點了點文件。
"婚前協議。婚后財產獨立。沈家產業你沒有任何份額，沒有投票權，沒有決策權。"
他看著我，笑得客客氣氣。
"你只需要做好一件事——給我們沈家延續香火。"
最后四個字，他咬得很重。
晚飯在餐廳吃的。長桌八把椅子，坐了四個人，菜擺了一桌，我認識的不超過三樣。
全程，沈知意沒看我一眼。沈耀宗頻頻舉杯，偶爾拿眼角瞟我一下，像觀察籠子里的動物。
我低頭吃飯。沒夾過第二筷子同一道菜。
吃完，傭人把我領到三樓客房。
房間比我家客廳還大。床單上有熨斗燙過的折痕。
我沒有立刻睡。
關上門之后，我站在窗邊，看著樓下草坪。月光碎在噴泉水面上，一片一片的。
我從背包里掏出一個牛皮紙包裹的本子。
本子很舊，邊角起了毛，封面上的字褪了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