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從我臉上劃過去，沒有停頓。
當然不會停。
在他的世界里，我只是一個工號。一串郵箱地址。一個隨時可以替換的零件。他甚至不會記得這個零件曾經在他手底下報廢過一次。
"坐。"
秦越在主位落座，翹起二郎腿，翻開筆記本電腦。
"項目概況你們都看了。時間緊，我只說重點——第一版方案我要在本周五之前看到。"
會議室安靜了兩秒。
我們組的產品總監老張開口了："秦總，按照這個體量，正常排期至少——"
"我不關心正常排期。"秦越沒抬頭，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兩下，"我關心結果。"
老張看了周凱一眼。周凱低著頭喝茶，裝沒聽見。
秦越繼續："我上一家供應商，同樣的項目，一周出初稿，兩周交終版。后來換掉了，因為質量不行。"
他說"換掉了"的時候語氣很輕，像在說扔掉一個用壞的充電器。
我知道那家供應商。方楚科技。他們的項目經理叫林成棟，二十四歲，入職不到一年。
秦越的項目做到第三周，林成棟在出租屋里突發腦溢血，送到醫院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秦越大概不知道這件事。或者知道，但不在意。
"這個項目我來主跟。"
我開口的時候，所有人都轉過來看我。
秦越的目光終于落到我臉上，停了一秒。
"你？"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嘴角帶了點東西——不是笑，是一種評估。像在掂量一塊原材料的重量。
"你臉色不太好。能扛得住？"
"能。"
"周五之前？"
"周五之前。"
他盯著我看了三秒。
我回看他。不眨眼。
死人不需要眨眼。
"行。"他合上電腦，站起來，"那就你。周五我等方案。"
他走出會議室的時候從我身邊經過，距離不到半米。**水的味道很沖，蓋過了空調的霉味。
我能聞到。
但感受不到任何情緒波動。
活著的時候，面對這種甲方，我會緊張、會焦慮、會半夜三點盯著天花板想方案。
現在什么都沒有。
胸腔里空空蕩蕩的，像一間退了租的房子，家具搬光了，只剩下墻和地板。
但有一樣東西還在。
不是憤怒。
是比憤怒更安靜的東西。
像一塊沉到河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