儲物柜里翻到一套干凈的病號服，換上，把腳趾上的標簽扯掉塞進口袋。消防通道的門從里面能推開，沒上鎖。
凌晨四點的醫院走廊空蕩蕩。經過護士站的時候我低著頭，步子不快不慢。值班護士抬頭掃了我一眼，又低下去繼續填表。
沒人攔。
停車場出口通向馬路，深秋的風從四面灌進來。衣擺在抖，頭發在飄，但我身上什么反應都沒有——不起雞皮疙瘩，不打寒顫。
地鐵還沒開。我在公交站等到五點半，上了第一班車。車上有幾個早班環衛工、兩個趕早市的阿姨，沒人多看我一眼。
到家六點出頭。
我站在衛生間的鏡子前，看了很久。
灰白。嘴唇沒有血色，眼眶底下發青，顴骨突出來一塊。但在互聯網公司干了四年，加班到面如死灰是常態。
不會有人看出來。
我擰開水龍頭，熱水淋在手背上。我知道它燙——水蒸氣往上冒——但皮膚上什么都感覺不到。像在看別人的手被澆著熱水。
關掉水龍頭。換衣服。出門。
八點四十五，我坐在工位上，打開電腦。
同工位的大偉端著豆漿從茶水間過來，看見我愣了一下。
"你上哪去了？周總說你住院了。"
"嗯。出來了。"
"你這臉色……"他湊近了點，嘴里的豆漿味飄過來，"比紙還白。沒吃早飯吧？我那兒還有個包子——"
"不用。"
"真不——"
"吃不下。"
這倒是實話。
上午十點，周凱從辦公室出來，手里端著茶杯。
他四十出頭，頭頂禿了一半，永遠佝僂著背，說話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精明。看見我的時候茶杯晃了一下，水濺到手指上，他也沒擦。
"顧深？"
他的聲音比正常高了半個調。
"出院了。"我說。
"出院了……出院了好。"他把茶杯放下來，眼神飄忽，不敢落到我臉上，"你的工位我們沒動，都給你留著。"
他說的是"住院"。
不是別的詞。
我看著他閃爍的眼神，什么都沒說。
"周總，新方案做到哪了？"
"方案？哦那個……你別管了。你先休息兩天。"他往辦公室退了一步，又轉過來，聲音刻意放松了一些，"對了，下周有個新項目，甲方是越峰科技的秦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