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的降價牌------------------------------------------，一天比一天好。，第二天五十多個，第三天——七十多個。，店門口竟然排起了隊。不長，五六個人，但這是開業兩年來的頭一回。“老板，兩個雞柳燒餅，一個多放辣！好嘞！”、夾燒餅、撒孜然，額頭上的汗都顧不上擦。“老板，你家這個燒餅酥脆，雞柳也嫩，比隔壁強多了。”一個大姐接過燒餅，咬了一口，豎了個大拇指。：“好吃您常來。一定來！”，手里拿著鏟子，看著鄭前這邊排隊的五六個人，臉色不太好看。。往常這時候至少排十幾個人，今天只有三四個。“老王，來個煎餅，加倆蛋。”一個顧客走過來。“好嘞。”老王應了一聲，手里的鏟子翻得飛快，眼睛卻一直往鄭前那邊瞟。。他忙得腳不沾地，炸雞柳、裝燒餅、收錢，一個人頂三個人用。“老板，你家有沒有豆漿？光吃燒餅有點干。”一個顧客問。
鄭前愣了一下。
豆漿他有，但只有自己喝的那種，沒準備賣的。
“有！您等一下，我給您倒一杯。”
他趕緊跑進里屋，倒了一杯豆漿，遞過去。
“送您的，不要錢。”
“那多不好意思。”顧客笑了，“下次我來買。”
鄭前記下了。
中午的時候，他把早上賣的錢數了數——三百多塊。除去成本，凈賺一百多。
他把錢放進口袋，坐在店里，長出了一口氣。
兩年了，這是頭一回。
小暖和小陽放學回來了。小陽一進門就喊：“爸，我同學說你的雞柳燒餅好吃！他們明天也要來買！”
“真的？”鄭前笑了。
“真的！我同桌說**買了兩個，她吃了半個，說比肯德基還好吃。”
小暖在旁邊沒說話，但嘴角翹了一下。
鄭前看著兩個孩子，心里暖暖的。
“來，爸給你們做兩個雞柳燒餅，加量的。”
“好耶！”小陽跳起來。
下午三點，店里沒什么人了。鄭前坐下來，翻手機，看看外賣平臺上的訂單。
今天外賣也賣了十幾個，都**柳燒餅。評分從3.2漲到了4.0，評論區多了幾條好評：
“燒餅酥脆，雞柳好吃，會回購。”
“老板人實在，給的分量足。”
“比隔壁煎餅好吃多了。”
鄭前看著這些評論，嘴角一直翹著。
突然，他聽見隔壁老王喊了一嗓子：“煎餅大降價！原價五塊，現價三塊五！加蛋加腸只要五塊！”
鄭前愣了一下，站起來，走到門口。
老王門口立了一塊小黑板，上面用粉筆寫著幾個大字：“全場降價！煎餅三塊五起！”
幾個路過的顧客停下來，看了一眼，走進老王店里了。
鄭前站在門口，看著老王那邊又排起了隊，心里咯噔了一下。
老王這是在打價格戰。
他回到店里，算了一筆賬。他的雞柳燒餅賣五塊五，成本兩塊多，利潤三塊左右。如果降價，利潤就沒了。不降價，顧客可能都被老王拉走了。
他坐在店里，發愁。
下午四點多，小暖出來倒垃圾，看見鄭前坐在那兒發呆。
“爸，你怎么了？”
“沒事。”鄭前說。
“是不是隔壁王叔叔降價了？”小暖問。
鄭前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同學說的，她說王叔叔家的煎餅現在三塊五，好多人去買。”
鄭前嘆了口氣。
“爸，你不能也降價嗎？”小暖問。
“降價就不掙錢了。”鄭前說，“而且咱們的燒餅成本高，降不了多少。”
小暖想了想，說：“那你不能賣別的嗎？比如燒餅套餐？”
“套餐？”
“對啊，一個燒餅加一杯豆漿，賣六塊五。豆漿成本低，加起來就賺了。”
鄭前看著女兒，腦子里突然一亮。
“你怎么想到的？”
“我們學校門口那個包子鋪就這樣賣的。”小暖說，“一個包子兩塊，加一碗粥三塊五，很多人買套餐。”
鄭前站起來，在店里轉了兩圈。
“對，套餐。”他自言自語，“燒餅加豆漿，六塊五。再加一個雞柳，八塊。再加一個鹵蛋，九塊……”
他越說越快，腦子里的想法一個接一個冒出來。
“小暖，你太厲害了！”他一把抱住女兒。
小暖被他勒得喘不過氣：“爸，你松開，我快憋死了。”
鄭前松開手，**手掌，在店里走來走去。
“豆漿我有，成本幾毛錢。鹵蛋我可以自己做，成本也低。套餐價格定得比單買便宜一點，顧客覺得劃算，就會買。”
他拿出手機，打開外賣平臺，開始改菜單。
燒餅夾菜（土豆絲/豆皮/鹵蛋）——原價四塊，套餐價（加豆漿）五塊。
香酥雞柳燒餅——原價五塊五，套餐價（加豆漿）六塊五。
豪華套餐（雞柳燒餅+鹵蛋+豆漿）——八塊。
改完以后，他又在店門口貼了一張海報：“新品套餐上線！燒餅+豆漿，實惠又管飽！”
弄完這些，已經下午五點了。
他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喊了一嗓子：“燒餅套餐！燒餅加豆漿六塊五！比單買便宜一塊！”
隔壁老王聽見了，手里的鏟子停了一下。
有幾個路過的顧客看了一眼，走過來。
“套餐？燒餅加豆漿六塊五？”
“對，您嘗嘗，雞柳燒餅加豆漿，六塊五。”鄭前拿了一個燒餅，倒了一杯豆漿，遞過去。
顧客接過來，咬了一口燒餅，喝了一口豆漿。
“嗯，不錯！這個搭配好。給我來兩個套餐，我帶回家給孩子吃。”
“好嘞！”
鄭前裝了倆燒餅，兩杯豆漿，遞過去。
“十三塊。”
顧客掃了碼，拎著東西走了。
接下來半小時，又來了七八個人，都是沖著套餐來的。
老王那邊，降價的熱度過了，排隊的人又少了。
鄭前忙著招呼客人，沒注意老王什么時候收攤的。等他忙完，天已經黑了。
他坐下來，數了數今天的收入——四百多塊。
他笑了。
小暖和小陽在里屋寫作業。他走進去，看見小暖在教小陽算數。
“爸，今天賺了多少？”小暖問。
“四百多。”
小暖點了點頭：“比昨天多了一百。”
“嗯。”鄭前說，“多虧了你那個套餐的主意。”
小暖笑了笑，沒說話。
小陽舉手：“爸，我也出主意了！我出的主意是……是……”
他想半天，沒想出來。
“行了，你就知道吃。”小暖白了他一眼。
小陽嘿嘿笑了。
鄭前看著兩個孩子，心里暖洋洋的。
他回到廚房，開始和明天的面。這次他多和了一倍的量——明天要多做一些，免得不夠賣。
面和好了，他又開始鹵雞蛋。十個雞蛋，放醬油、放八角、放香葉，小火慢燉。
香味飄出來，小陽又跑出來了。
“爸，好香啊！”
“明天給你吃。”
“我現在就想吃。”
“不行，明天還要賣呢。”
小陽嘟著嘴回去了。
鄭前把鹵蛋撈出來，放在盆里，蓋上保鮮膜，放進冰箱。
他坐在店里，翻手機。
劉娜發了一條朋友圈，是一張**，配文：“新店裝修中，敬請期待。”
照片里她笑得很好看，**是一個正在裝修的店面，就在前面那個路口。
鄭前看了一眼，劃過去了。
他不想看，也不想管。
她現在怎么樣，跟他沒關系。
他關掉手機，站起來，把店門關了。
回到屋里，小暖和小陽已經睡了。他輕輕推開他們的房門，看了看。小陽又把被子踢到了地上，小暖給他蓋好了。
鄭前把被子重新蓋好，坐在床邊。
小暖沒睡著，睜開眼睛看著他。
“爸。”
“嗯？”
“今天王叔叔降價了，你的生意還好了，你真厲害。”
鄭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你厲害。”他說，“是你出的主意好。”
小暖搖了搖頭：“是你做的燒餅好吃。你要是做得不好吃，再便宜也沒人買。”
鄭前看著女兒，鼻子有點酸。
“睡吧。”他說。
“嗯。”小暖閉上眼睛，翻了個身，小聲說了一句，“爸，晚安。”
“晚安。”
鄭前站起來，輕輕關上門。
他走到廚房，看了一眼明天要用的面。面醒得很好，軟軟的，聞起來甜絲絲的。
他伸手摸了摸，笑了。
隔壁老王的燈已經滅了。
今天老王收攤比平時早，可能是累了，也可能是不想看見鄭前這邊排隊。
鄭前站在窗前，看著外面黑漆漆的街。
路燈亮了，街上沒人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轉身回到屋里，躺下來。
心口還是有點悶，但比前幾天好多了。胃也不怎么翻了。可能是忙起來就忘了，也可能是心情好了，身體也跟著好了。
他閉上眼睛，腦子里全是明天的計劃：多做五十個燒餅，多備一些豆漿，鹵蛋再多做幾個，套餐海報再寫大一點……
想著想著，他睡著了。
這一次，他一覺睡到鬧鐘響。
凌晨四點，他睜開眼，天還沒亮。
但他不覺得累。
他穿上衣服，走進廚房，開始揉面。
面在他手里，軟軟的，熱熱的，像是活的。
他把面揉光，切成塊，搟成餅，刷油，撒芝麻。
烤箱亮起來，燒餅慢慢鼓起來，香味飄出來。
他站在案板前，看著自己的手——老繭還在，面粉還在指甲縫里，但今天，他覺得這雙手，還能干很多事。
天亮了。
他打開店門，深吸了一口氣。
街上還沒什么人，但他知道，再過一會兒，就會有人來了。
他把套餐海報擺在門口，把豆漿熱上，把鹵蛋裝好。
一切就緒。
他站在門口，看著街那頭。
劉娜的新店還沒開業，門口堆著裝修材料。
他不看她那邊。
他看著自己這邊。
他的店，他的燒餅，他的孩子。
這就夠了。
“燒餅套餐！六塊五！管飽又實惠！”
他喊了一嗓子，聲音比昨天更響了。
隔壁老王的燈亮了。
老王站在門口，看了他一眼，沒說話，轉身回去和面了。
鄭前也沒看他。
他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人，等著第一個客人。
沒過多久，一個人走過來。
“老板，來兩個雞柳燒餅套餐。”
“好嘞！”
鄭前笑了，手腳麻利地忙活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