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妻來了------------------------------------------，生意好了那么一點點。，第二天賣了三十多個。不多，但至少有人買了。有個大姐連著來了兩天，說“你家這個夾土豆絲的好吃，酸辣口的，對胃口”。。。，他躺在床上翻手機，看別人家燒餅店都賣什么。一看嚇一跳——人家那哪是燒餅店，簡直是雜貨鋪。燒餅夾肉、夾腸、夾雞柳、夾辣條、夾海帶絲、夾豆皮……什么都能夾。“香酥雞柳燒餅”，把雞柳炸得酥脆，夾在燒餅里，撒上孜然粉和辣椒面，看著就流口水。評論區全是好評：“好吃到哭天天排隊老板能不能多開幾家分店”。。。以前在工地的時候，工友聚餐，都是他炸的。大家都說他炸的好吃，外酥里嫩，比外面賣的強。。，他起來和面。這次他沒急著做燒餅，先把雞柳腌上了。雞胸肉切成條，放鹽、放料酒、放淀粉，抓勻，腌兩個小時。。，他搟成圓餅，放進烤箱。這次他沒著急，盯著烤箱里的燒餅，等它慢慢鼓起來，表面變成金**。“叮”一聲，燒餅出爐了。，掰開，熱氣冒出來。又酥又軟，比以前強多了。，放進油鍋里炸。油溫不能太高，太高了外面焦了里面沒熟；也不能太低，太低了炸出來不脆。
炸了兩分鐘，雞柳變成金**，撈出來，撒上孜然粉和辣椒面。
他把雞柳夾進燒餅里，咬了一口。
“咔嚓”一聲，酥脆的。
再嚼兩下，雞肉嫩得不行，孜然的香味和辣椒的辣味混在一起，好吃得他想罵人。
他又咬了一口。
這次他笑了。
“成了。”他對自己說。
他又做了幾個，擺在案板上。香酥雞柳燒餅，定價五塊五。
天亮了。
小暖和小陽起床了。小陽聞到香味，光著腳就跑出來了。
“爸，你做什么了？這么香！”
“嘗嘗。”
鄭前拿了一個香酥雞柳燒餅遞給小陽。小陽咬了一大口，嚼了兩下，眼睛瞪得圓圓的。
“爸！這個太好吃了！”
小暖也出來了，咬了一口，沒說話，但點了點頭。
“怎么樣？”鄭前問。
“好吃。”小暖說，“比王叔叔家的煎餅好吃。”
鄭前笑了。
“行，今天開始賣這個。”
小陽已經把一整個燒餅吃完了，嘴上全是孜然粉。
“爸，我還要！”
“沒了，就做了幾個，得留著賣。”
“不嘛，我還要！”
小暖拽住弟弟：“別鬧，爸要開店了。”
小陽嘟著嘴，不情愿地回屋穿衣服了。
鄭前把燒餅一個一個擺好，拍了張照片，發了個朋友圈：“新品上市，香酥雞柳燒餅，五塊五一個，歡迎來嘗。”
發完以后，他把店門打開，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
“香酥雞柳燒餅！新品上市！”
他喊了一聲。
沒人理他。
他又喊了一聲：“香酥雞柳燒餅！現炸雞柳！外酥里嫩！”
有個送孩子上學的媽媽停下來，看了一眼。
“雞柳燒餅？”
“對，現炸的，您嘗嘗。”鄭前趕緊拿了一個遞過去，“免費嘗，不要錢。”
媽媽接過來，咬了一口。
“嗯？還真不錯！”她眼睛亮了，“給我來兩個，一個給孩子帶學校吃。”
“好嘞！”
鄭前手腳麻利地裝了倆，遞過去。
“十一塊。”
媽媽掃了碼，拎著燒餅走了。
鄭前看著手機上的收款提示，嘴角翹了一下。
五塊五一個，比夾菜貴兩塊，但值這個價。
他站在門口，繼續喊。
“香酥雞柳燒餅！好吃不貴！”
喊了十幾聲，又來了幾個人。有的是嘗了一口就買了，有的是聽別人說好吃專門來的。
一上午，他賣出去二十多個。
中午的時候，他看了一眼手機，外賣平臺上也來了兩個訂單，都是要雞柳燒餅的。
他心里美滋滋的。
下午兩點，店里沒什么人了。鄭前坐下來，吃了兩個燒餅，喝了一杯豆漿。
手機響了。
他拿起來一看，是劉娜發來的微信。
“我下午過來接孩子，你別讓他們亂跑。”
鄭前回了一個字：“行。”
過了半小時，劉娜來了。
她開著一輛白色的車，停在店門口。車不算新，但擦得很亮。她下車的時候，鄭前看了一眼——燙了頭發，化了妝，穿著一件挺貴的風衣。
劉娜走進店里，掃了一眼。
“喲，換菜單了？”她看著墻上貼的新品海報，笑了一下，“香酥雞柳燒餅？鄭前，你還會做這個？”
鄭前沒說話，繼續擦案板。
劉娜拿起一個燒餅，掰開看了看，又放下了。
“你這燒餅還是硬。”她說，“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面要多醒一會兒，你總是不聽。”
鄭前還是沒說話。
劉娜在店里轉了一圈，看見案板上擺著十幾個燒餅，又看了看門口的垃圾桶——里面有幾個空袋子，是早上賣出去的。
“生意還是這么差？”她問。
鄭前把抹布放下，看著她。
“你到底是來接孩子的，還是來查崗的？”
劉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就問問，怎么了？還不能問了？”
“能問。”鄭前說，“但你問完就走，別在這兒礙眼。”
劉娜臉色變了。
“鄭前，你說話能不能別這么沖？我好心來看你，你就這態度？”
“你來看我？”鄭前看著她，“你兩年沒來看過我一次，今天突然來，是來看我的？”
劉娜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鄭前沒理她，轉身去里屋了。
小暖和小陽聽見動靜，跑出來了。
“媽！”小陽看見劉娜，高興地撲過去。
劉娜蹲下來，抱住小陽：“想媽媽了沒？”
“想了！”小陽說。
小暖站在旁邊，沒動，也沒叫媽。
劉娜看了她一眼：“小暖，叫媽媽。”
小暖沒說話。
“叫媽媽。”劉娜又說了一遍。
“媽。”小暖叫了一聲，聲音很小，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劉娜站起來，拉著小陽的手：“走，媽媽帶你們去吃好吃的。”
“吃什么？”小陽問。
“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我想吃肯德基！”
“行，去吃肯德基。”
劉娜拉著小陽往外走，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小暖。
“小暖，走啊。”
小暖看了鄭前一眼。
鄭前點了點頭。
小暖跟了上去。
劉娜走到車旁邊，打開車門，讓小暖和小陽上車。她回頭看了一眼鄭前，突然說：“鄭前，我跟你說個事。”
“什么事？”
“我那個店，要搬到你們這條街上來。”
鄭前愣了一下。
“什么店？”
“我上班的那個服裝店，要搬到這條街上來，就在前面那個路口。”劉娜說，“以后咱們就是鄰居了。”
鄭前看著她，沒說話。
“你放心，我不會來煩你。”劉娜笑了笑，“我就是告訴你一聲。”
她上了車，發動引擎，走了。
鄭前站在店門口，看著那輛白色的車消失在街角。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轉身回到店里，把劉娜掰開又放下的那個燒餅拿起來，看了看。
他把它扔進垃圾桶。
下午四點，小暖和小陽回來了。
小陽手里拿著一袋肯德基，嘴里還嚼著雞腿。
“爸，給你帶的。”小陽把袋子遞過來。
鄭前接過來，看了一眼——是兩個雞翅，還溫著。
“媽讓帶的。”小陽說。
鄭前沒說話，把雞翅放在案板上。
小暖走到他身邊，小聲說：“爸，媽說她以后在這條街上上班。”
“我知道。”
“你不高興嗎？”
鄭前看了女兒一眼。
“沒有。”他說，“她去哪兒上班，跟咱們沒關系。”
小暖低下頭，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她抬起頭說：“爸，你做的雞柳燒餅，比肯德基的好吃。”
鄭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真的？”
“真的。”小暖說，“我同學也這么說。她們說明天還要來買。”
鄭前看著女兒，心里突然不那么堵了。
“行，爸明天多做點。”他說。
小暖點了點頭，轉身去寫作業了。
鄭前站在店門口，看著街上。
天快黑了，路燈亮起來。街上的人少了，但偶爾還有人路過。
他突然喊了一聲：“香酥雞柳燒餅！明天繼續！”
隔壁老王正在收攤，聽見這一嗓子，扭頭看了他一眼。
這次老王沒笑。
鄭前也沒看他。
他轉身回到店里，把案板擦干凈，把面盆擺好，開始和明天的面。
面和好了，他蓋上布，讓它醒一晚上。
他坐在店里，翻手機。翻到劉娜以前發的朋友圈——曬車、曬包、曬旅游。現在她回來了，在這條街上上班。
他想，她大概是想離孩子近一點。也可能是想看看他過得怎么樣。也可能什么都不是，就是巧合。
他不想猜。
他把手機放下，站起來，把店門關了。
回到屋里，小暖和小陽已經睡了。
他輕輕推開他們的房門，看了看。小陽又把被子踢到了地上，小暖給他蓋好了。
鄭前把被子重新蓋好，坐在床邊。
小暖沒睡著，睜開眼睛看著他。
“爸。”
“嗯？”
“媽今天說了一句話。”
“什么話？”
“她說，爸的店遲早要關門。”
鄭前愣了一下。
“她還說，讓我跟弟弟搬去跟她住。”小暖說，“她說她那邊條件好，能讓我們上好學校。”
鄭前看著女兒，心里像被什么東西扎了一下。
“你怎么說的？”他問。
“我說不。”小暖說，“我就想跟爸住。”
鄭前鼻子一酸，差點掉眼淚。
“好。”他說，“那就跟爸住。”
小暖點了點頭，閉上眼睛，翻了個身，睡著了。
鄭前在她床邊坐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來，走到廚房，把明天的面又揉了一遍。
他揉得很用力，胳膊上的青筋鼓起來，額頭上出了汗。
他要讓這家店活下去。
不是為了劉娜，不是為了證明什么。
是為了兩個孩子。
他要把燒餅店做起來，讓女兒上好學校，讓兒子吃得起肯德基，讓他們知道——**不是廢物。
凌晨三點，他又醒了。
但這次不是因為心口發悶。
是因為他腦子里全是想法。
雞柳燒餅做起來了，接下來還能做什么？炸雞排燒餅？奧爾良雞腿燒餅？香辣魷魚燒餅？
他翻身起來，拿出手機，開始記。
記了滿滿一屏幕。
天快亮的時候，他放下手機，走進廚房。
面醒了一夜，軟軟的，聞起來有股甜香。
他伸手摸了摸，笑了。
“今天，多做一些。”他對自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