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
這不合規矩，但沈鳶知道，周謹本來就不是什么守規矩的人。
書房里只有三個人——周謹坐在書案后面，身旁站著一個師爺模樣的中年人，沈鳶被按著肩膀跪在冰冷的地磚上。
“說吧，”周謹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吹熱氣，“你打算怎么查？”
沈鳶抬起頭，直視著周謹的眼睛。
上輩子她最怕看別人的眼睛，總覺得那里面藏著刀，看一眼就會被扎傷。但現在的她不怕了，因為她比誰都清楚，眼前這個人，不過是一條替人辦事的狗。
“周大人，”沈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我想先見一個人。”
“誰？”
“秋月的娘。”
周謹端茶杯的手微微一頓，但很快便恢復了正常，漫不經心地說：“一個死了的證人的家屬，有什么好見的？”
“正是因為人死了，才要見。”沈鳶說，“秋月既然是我的丫鬟，她死了，于情于理我都該給她家里一些撫恤。周大人不會連這點人情都不讓我做吧？”
周謹沉默了兩秒，放下茶杯，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沈氏，你覺得本官會信你是去送撫恤的？”
沈鳶也笑了：“周大人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殿下答應給我三天時間。在這三天里，我想見誰就見誰，想去哪就去哪。除非……周大人想違抗殿下的命令？”
周謹的嘴角抽了抽。
他當然不敢違抗蕭衍的命令。蕭衍那個人最看重面子，當眾答應了三天，如果他在背后搞小動作，傳出去就是打三皇子的臉。
“好，”周謹從牙縫里擠出一個字，“本官就讓你見。來人，帶她去秋月家。”
秋月的家在城南的一條巷子里，窄得只能容一個人通過。
沈鳶被兩個獄卒押著，走在潮濕的石板路上，兩邊是高高低低的土墻，墻根處長滿了青苔。
秋月家在最里面，一間破舊的土坯房，門板歪歪斜斜地掛著，風一吹就嘎吱嘎吱響。
沈鳶推開門，一股霉味撲面而來。
屋里很暗，只有一張缺了腿的桌子和一張鋪著稻草的床。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婦人坐在床邊，手里攥著一件打了無數補丁的衣裳，眼神空洞地望著門口。
“你是……？”老婦人看到沈鳶，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認出了她身上的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