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牢里待了三個月，每天都被獄卒打罵，但從來沒有哭過，反而經(jīng)常隔著墻壁跟沈鳶說話，給她講外面的趣事，講街頭巷尾的小吃，講春天護城河邊的柳樹有多好看。
后來沈鳶被拖去刑房的那天，阿九拼命拍打著鐵欄桿，聲音都喊啞了：“姑娘！姑娘你別怕！你不會有事的！”
再后來，沈鳶死了，阿九大概也沒能活著出去。
“阿九。”沈鳶開口，聲音比她自己預想的還要平靜。
阿九一愣：“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沈鳶沒有解釋，只是說：“阿九，你想出去嗎？”
阿九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但很快又暗了下去，苦笑著說：“姑娘你別逗我了，我偷了侍郎大人家的東西，這可是重罪，怎么出得去？”
“你偷了什么？”
阿九猶豫了一下，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說：“一封信。”
沈鳶的瞳孔微微一動。
“什么信？”
阿九四下看了看，確認沒有獄卒在附近，才把聲音壓得更低了：“是刑部侍郎和……和三皇子殿下之間的信。具體內(nèi)容我沒看清，但好像跟一件什么案子有關(guān)。我本來是想把信交給順天府尹的，結(jié)果還沒走到衙門就被抓了。”
沈鳶的心跳驟然加速。
刑部侍郎，三皇子，一封信，一件案子。
上輩子她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陷害的，只知道所有的證據(jù)都指向她，人證物證俱全，她百口莫辯。但現(xiàn)在，阿九的話像一把鑰匙，打開了她腦海中那扇緊閉的門。
她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沈婉嫁給蕭衍之前，曾經(jīng)頻繁出入刑部侍郎府上。想起了刑部侍郎的夫人是沈婉母親的遠房表姐。想起了審理她那樁案子的主審官，正是刑部侍郎本人。
一切的一切，都像一張大網(wǎng)，將她牢牢地困在中間。
而她現(xiàn)在要做的，就是把這張網(wǎng)撕碎。
“阿九，”沈鳶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那封信，還在嗎？”
阿九點了點頭，從衣襟里摸出一個油紙包，小心翼翼地打開，里面是一張疊得方方正正的信紙。
“我一直藏著的，誰也沒給。”阿九把信紙遞過來，隔著鐵欄桿的縫隙，沈鳶伸手接了過去。
牢房里光線很暗，沈鳶把信紙湊到墻邊那扇巴掌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