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干這行的，二十年前在城北接過一單，那間屋子在一棟老**樓里，窗簾后面住著一個人。
他師父在那間屋子里待了一晚，第二天出來的時候頭發全白了。但他帶了第九個紅包。他把紅包放在了窗簾后面。那個人收了。
“收了之后呢？”我問老劉。
“收了就沒事了。”老劉說，“收了就是認了這份禮。認了禮，就得按規矩來。規矩是——收了紅包的人，不能動放紅包的人。”
這是兇宅試睡這一行最底層的規矩。不是用來驅邪的，是用來買路的。八個紅包買的是進屋的路，第九個紅包買的是出來的路。
我昨天忘了買出來的路。
所以我聽到了她的聲音。所以她能叫我的名字。所以她提到了我媽。
不是因為她厲害。是因為我沒守規矩。我給她留了一道門。
我把第九個紅包揣進口袋里，騎上電動車，往沈園的方向走。
傍晚的沈園和昨天一樣安靜。鐵門上的藤蔓在風里微微晃動，院子里的老槐樹投下巨大的陰影。我用鑰匙打開鐵門，穿過長滿野草的青石板路。走到別墅門口的時候，我沒有敲門。昨天已經敲過了。七天之內的重復進入不需要再敲門，這是規矩。
客廳還是昨天的樣子。水晶吊燈亮著，沙發、茶幾、電視柜一切如舊。但有一個細節不對。茶幾上的紅包不見了。我昨天親手放在那里的，折成三折的紅包，壓在水杯下面。現在水杯還在，紅包沒了。
我走到玄關。玄關的紅包也不見了。一樓衛生間。樓梯口。二樓走廊盡頭。我昨天放下的八個紅包，全部消失得干干凈凈。不是被風吹走的。窗都是關著的。是被收走的。
收走了，就是認了禮。
我走進二樓最里面那間臥室。窗簾拉著，是我昨天走的時候的樣子。床頭的生米碗還在，米沒有少。燈還亮著，是我早上走的時候忘了關。我走到窗簾前面，站了一會兒。
窗簾是深灰色的，厚重的絲絨質地，從天花板一直垂到地面。窗簾后面是窗臺和玻璃，按理說厚度不超過二十厘米。我知道。但我站在它面前的時候，總覺得這層布料的后面不是墻，是一個很深很深的空間。
我把手伸進口袋，摸到那個紅包。九塊九，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