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都聽得見，“很有意思。”

潘忠國的心跳加快了。

“不完美，有很多技術(shù)上的問題。”舒晴晗轉(zhuǎn)過身，面對全班，“但正是這些‘問題’，讓它有了生命力。看這里的筆觸，猶豫的，試探的，但又是堅定的。這里的色彩沖突，不和諧，但表達了內(nèi)心的矛盾。”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所有人：“你們知道什么是藝術(shù)家最寶貴的品質(zhì)嗎？不是技巧，不是天賦，甚至不是創(chuàng)造力。是勇氣——面對自己的勇氣，展示不完美的勇氣，在困惑中繼續(xù)前行的勇氣。潘忠國同學(xué)的這幅畫，有這種勇氣。”

畫室里響起零星的掌聲，然后越來越多。潘忠國感到臉在發(fā)燒，他低下頭，不想讓人看見自己臉上的表情。那不是驕傲，不是得意，而是一種更深層的確認——他走對了方向，即使這個方向沒有地圖。

下課后，好幾個同學(xué)圍過來，想仔細看他的畫。劉瀅瀅問他是如何想到用刮刀的，伍依琪對色彩的選擇感興趣，鄭康佳則好奇**那些線條的含義。潘忠國一一回答，但心里知道，有些東西無法用語言解釋。那些選擇不是在思考后做出的，而是在畫的過程中自然出現(xiàn)的，像是畫有自己的意志。

“忠國，一起去吃飯嗎？”陳梅梅問。

“你們先去吧，我收拾一下。”

等畫室里只剩下他一個人時，潘忠國重新站在自己的畫前。舒晴晗的話還在耳邊回響，但他現(xiàn)在的感受和剛才不同。剛才的興奮退去后，留下的是更復(fù)雜的東西。認可固然重要，但他知道，真正的挑戰(zhàn)才剛剛開始。一幅畫的成功不代表所有問題都解決了，藝術(shù)之路漫長，充滿更多的不確定。

“還沒走？”

潘忠國轉(zhuǎn)頭，看見舒晴晗站在門口，手里拿著一個文件夾。

“舒老師。”

“在想什么？”舒晴晗走過來，和他一起看著那幅畫。

“我在想……接下來怎么辦。一幅畫成功了，但下一幅呢？下下一幅呢？我總不能一直畫不完美的自畫像。”

舒晴晗笑了：“誰說要你一直畫不完美？不完美不是目標，誠實才是。今天的這幅畫誠實，所以有力量。下一幅畫，只要你同樣誠實，無論完美還是不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