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是別的什么他尚未了解的部分？

“忠國，你有什么想法嗎？”陳樂林湊過來問。他是潘忠國的室友，也是少數幾個能和他深入討論藝術的人之一。

“沒有。”潘忠國誠實地說，“一點頭緒都沒有。”

“我打算畫自己和音樂的關系。”徐思雨插話，手里轉著一支鉛筆，“雖然我是學美術的，但音樂才是我的靈魂。”

劉慧瑩從畫板后抬起頭：“我可能會畫我和外婆，她是我學畫的引路人。”

大家開始七嘴八舌地討論自己的構思，潘忠國聽著，心里的空洞越來越大。每個人都有明確的方向，只有他，像是站在十字路口，每條路都看得見，每條路都不敢走。

“別著急。”劉嘉樂拍拍他的肩，“這才第一天，慢慢來。”

潘忠國點頭，但心里知道不是這么回事。不是時間問題，是更深層的、他不敢正視的問題：他是否真的適合走這條路？當初選擇美術，是因為喜歡，還是因為“擅長”？而當“擅長”不再成立，喜歡的部分還剩下多少？

那天晚上，潘忠國在畫室里待到很晚。他試著畫了幾張速寫，都不滿意。最后，他干脆放棄了“創作”，只是隨意地涂抹。炭筆在紙上滑動，沒有目的，沒有計劃，只是感受筆尖與紙張摩擦的觸感，感受線條從手中流淌出來的過程。

不知過了多久，他抬起頭，發現舒晴晗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口。

“舒老師？”潘忠國慌忙站起來。

“不用起來。”舒晴晗走進來，在他身后站定，看著畫板上那些凌亂的線條，“這是你的自畫像？”

“不，只是……隨便畫畫。”

舒晴晗沉默了一會兒，說：“有時候，隨便畫畫更能接近本質。”

潘忠國愣了一下。舒晴晗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前，從抽屜里拿出一本厚厚的素描本，翻到某一頁，然后遞給他。

那是一幅自畫像，但和潘忠國想象中的完全不同。畫中的舒晴晗看起來年輕許多，眼神里有種近乎莽撞的堅定。技巧上甚至有些笨拙，線條不夠流暢，明暗處理也生硬，但整幅畫卻有一種奇異的生命力，像是隨時會從紙面上跳出來。

“這是我大三時的作品。”舒晴晗輕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