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針的注射中變得越來越慢，慢到最后，像一根終于斷掉的弦。
她死在精神病院里，死在那片永遠照不進陽光的白色中。
然后她睜開眼，風(fēng)扇在頭頂轉(zhuǎn)動，高考的預(yù)備鈴在耳邊響起。
沈知意握著筆，目光落在面前的答題卡上。
答題卡的姓名欄里，“許念瑤”三個字安安靜靜地躺在那里，墨跡已經(jīng)干透。
她的筆尖懸在答題卡上方，微微停頓了一秒。
然后落下。
這一世的她，寫的不是自己的考卷。
她寫的是許念瑤的。
兩個半小時后，鈴聲再次響起。
“**結(jié)束，請考生立即停筆。”
沈知意放下筆，活動了一下微微發(fā)酸的手腕。她寫得很快，也很穩(wěn)。前世的她在精神病院里無事可做，唯一的消遣就是在腦子里反復(fù)回憶課本上的內(nèi)容，把那些知識點一遍又一遍地咀嚼，像是咀嚼某種證明自己還活著的證據(jù)。
所以這一世，這張卷子對她來說，不算難。
許念瑤也放下了筆。她的手在抖，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一樣癱坐在椅子上。她面前的答題卡上寫著沈知意的名字，而那些答案——她甚至不敢去想自己寫了些什么。
她根本考不出沈知意的成績。
她太清楚了。
所以父親才會安排她頂替，而不是讓她自己去考。
可現(xiàn)在——
她猛地抬起頭，看向沈知意。
沈知意正在收拾文具，動作不緊不慢，像是在整理一件精美的工藝品。她將簽字筆蓋上筆帽，放回筆袋，拉上拉鏈，每一個動作都從容得近乎優(yōu)雅。
然后她站起來，轉(zhuǎn)身，看向許念瑤。
陽光從她背后照過來，在她臉上投下一半明一半暗的光影。她對著許念瑤笑了笑，嘴唇微微張合，無聲地說了兩個字。
許念瑤讀懂了那兩個字。
“別怕。”
沈知意說，別怕。
許念瑤后背躥起一陣寒意。
走出考場的時候，沈知意在校門口看見了許國良。
他穿著一件淺灰色的polo衫，站在梧桐樹的陰影里，正微笑著朝女兒的方向張望。那張臉上帶著一個招生辦主任該有的體面和慈愛，和前世一模一樣。
沈知意從他身邊走過。
擦肩的那一刻，她微微偏過頭，聲音低得只有兩個人能聽見：“許主任，您女兒的字寫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