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電話打過來。
"陳總，陳煜的瑞士賬戶查出來了。過去三年，陸續轉入四千七百萬。"
"來源？"
"百分之六十走的是集團子公司的虛假合同，剩下的從宋曼個人賬戶轉出。但宋曼賬戶的錢，源頭也是集團。"
"等于他們母子倆，三年里從我這里偷走了將近五千萬。"
"賬面上看是這樣。陳總，這件事要不要報警？"
"不急。"
我走到窗前，城市的燈火連成一片。
上輩子，陳煜用十二年時間，一步步蠶食掉了整個陳氏集團。
五千萬只是開胃菜。
"老周，你幫我做一件事。"
"您說。"
"把這五千萬的流水做成一份詳細的報告，但先不要動。我要留著它。"
"留著？留著做什么？"
"釣魚。"
我掛了電話，拉上窗簾。
魚已經咬鉤了。現在需要的，是讓它多吃一點，再吃一點——吃到撐破肚子、吐都吐不出來的時候，再收線。
第三章
阿辰第一次跑步是三天后的清晨。
天剛亮，霧還沒散。我穿著運動褲在門口等他，他穿著小一號的球鞋跑出來，鞋帶系成了死結。
"爸爸，太早了……"他打了個哈欠，眼睛只睜開一條縫。
"跑完再睡。"
我們出發。他的步子小，跑起來胳膊在身體兩側亂甩。
三百米的時候，他開始喘氣。
五百米的時候，他停下來彎腰撐著膝蓋。
"爸爸……跑不動了……"
"那就走。走也走到那棵樹。"
他抬頭看了看遠處的大榕樹，嘴巴癟了一下，眼眶紅了。
但他沒哭。他抿著嘴，一步一步往前走。
球鞋磨腳，走到榕樹下的時候，他的右腳后跟磨出了一個水泡，襪子上沾了一點血跡。
他蹲在樹下，盯著自己的腳，小聲說了一句："好疼。"
我蹲下來，把他的鞋脫了，襪子卷下來。水泡不大，但已經破了，露出嫩紅的皮肉。
"回去的路，爸爸背你。"
他趴在我背上，胳膊摟著我脖子。
"爸爸。"
"嗯。"
"明天還跑嗎？"
"跑。"
"那我明天穿厚襪子。"
我的喉結滾了一下。
上輩子，這個年紀的他，被鋼琴老師說了一句"指法不對"，就哭了一個下午，最后是我去跟老師道歉。
他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