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板發出“吱呀”一聲響，像是承受不住他的重量——不，不是重量，是他身上帶著的某種東西。
那種東西太重了，重到連木頭都在叫。
他側過身，看著我。
“娘子，你怕我嗎？”
他的聲音還是那么溫柔，那么低沉，那么好聽。
但這一次，我聽出了那個聲音底下的東西——饑餓。
不是身體的饑餓，是靈魂的饑餓。是一個空了很久很久的東西，終于看到了能填滿自己的食物。
“不怕。”我說。
我說謊了。
我害怕得要死。
但我從小就知道一個道理——在野獸面前，不能露怯。
你越害怕，它越興奮。你越跑，它越追。
他笑了，露出兩排整齊的白牙。
“不怕就好，”他伸出手，輕輕**著我的頭發，“我等這一天，等了好久了。”
“多久？”
“很久很久，”他說，“久到我都不記得自己叫什么名字了。”
這句話從別人嘴里說出來，可能是夸張，可能是比喻。
但從他嘴里說出來，我知道是字面意思。他真的不記得自己的名字了。
他活了太久，久到名字已經被時間磨沒了，只剩下一具軀殼，和一個永遠填不滿的空洞。
“那些牌位，”我指了指來時的方向，“是誰的？”
他的手停了一下。
“以前的娘子們。”
“多少個？”
“三十七個。”
三十七個。
三十七個新娘，三十七條命，三十七個被塞進花轎、穿上嫁衣、送進這座宅子的女人。
我是第三十八個。
“她們現在在哪？”
他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只是看著我，嘴角帶著那個溫柔的笑。
“娘子，**一刻值千金。”
他吹滅了蠟燭。
5.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時候睡著的，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時候醒的。
我只知道，睜開眼的時候，天已經亮了——不，不是亮了。
是紅燭滅了，慘白的光消失了，房間陷入了濃得化不開的黑暗。
只有窗紙外面透進來一絲絲灰蒙蒙的光，像是黎明，又像是黃昏，分不清是早晨還是晚上。
我身邊是空的。
新郎不見了。
床單上有一個淺淺的凹痕，證明他昨晚確實在這里躺過。
但那個凹痕里沒有溫度，沒有氣味，什么都沒有，像是被什么東西——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