輸入了一個我從來沒有存過、但刻在腦子里的手機號。
那個號碼的主人姓魏，叫魏長河。
三年前他開著一輛黑色奔馳闖紅燈，在斑馬線上撞死了我媽。**判了他三年，緩刑三年。他一天牢都沒坐，賠了二十八萬，說“經濟困難分期付款”，到現在只給了四萬。
我輸入他的號碼。
系統彈出了結果。
“魏長河，剩余時間：41年2個月零3天。”
下面還有一行備注，是系統自動生成的，字體比其他字小一號。
“此人剩余時間中包含尚未兌現的‘他方轉移’，來源：17個自然人。是否查看詳情？”
我點了“是”。
屏幕上列出了一串手機號，有些打了碼，有些沒有。每個號碼后面跟著一個數字——3個月、8個月、1年、2年零15天……最大的一筆是11年，來自一個尾號3721的號碼。
那個尾號3721的號碼我認識。
是我媽。
我把手機屏幕按滅了，又按亮。屏幕上的字還在，白色的光映在我臉上，在爛尾樓空蕩蕩的走廊里顯得格外刺眼。
走廊盡頭那間屋子的門忽然開了。一個男人探出頭來，就是那個點麻辣燙的客戶。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身上的外賣服。
“還沒走啊兄弟？進來坐會兒？”
我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不用了。”我說，“我還有一單要送。”
他看了看我的臉：“你沒事吧？臉色不太好。”
“沒事。”
我騎上電動車離開爛尾樓的時候，手機屏幕還亮著。魏長河的41年零2個月零3天，和那十七個被他拿走時間的號碼，像十七根釘子扎在屏幕上。
我在搜索欄里輸入了第三個號碼。
這次我輸入的是自己的。
系統彈出一行字：“陳默，剩余時間：347天12小時03分鐘。來源：自累積。狀態：未鎖定。”
最下面還有一行極小的字，小到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
“提示：您的賬戶已開通‘接收轉移’權限。他人自愿轉移的時間，可直接入賬。”
我關掉手機，擰動電門。
電動車的大燈照亮了郊區漆黑的路。前面是回城的方向，后面是那座爛尾樓。風灌進外賣服的領口，涼颼颼的。
我把車速擰到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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