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上立刻堆滿了笑。
"來來來——兩位嬤嬤，這就是小女沈鳶。"
他用力把我推到女官面前。
兩位女官上下打量我。
目光從發髻掃到鞋尖，又停在我的臉上。
其中年長的那個點了點頭。
"姑娘開口唱一段吧。"
沈伯仁在旁邊拼了命地給我遞眼色。
我站在廳中央，陽光從窗子斜進來，照在腳面上。
全場安靜下來。
我開口了。
但我唱的不是《春臺引》。
我唱了一首邊塞的舊歌謠。
調子低，詞粗，沒有一個字跟"春色""月華""鸞鳳"沾邊。
是邊關軍營里士兵夜里烤火時哼的東西。
上輩子在**的三年里，我雖然不能說話，但我什么都聽進了腦子。
女官的眉頭擰了起來。
沈伯仁的笑塌了。
"鳶兒！唱那個——唱《春臺引》——"
我停下，看向女官。
"嬤嬤恕我直言。"
聲音不高不低，平平穩穩。
"我不擅絲竹雅調，自小聽慣了金戈鐵馬。入不了東宮的雅堂。"
年長的女官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三息。
她放下茶盞，站起來。
"既如此，不勉強了。"
沈伯仁的臉漲成豬肝色。他沖上來一把攥住我的手腕，指節扣得發疼。
"你——你在發什么瘋！"
我沒掙。
等兩位女官出了門，轎子抬走，我才把手腕從他手里抽出來。
腕骨上紅了一圈。
"爹。"
我說。
他啞著嗓子瞪我，下巴上的肌肉絞在一起。
"我想嫁的人，在西北邊關。鎮遠將軍麾下的偏將，霍延。"
沈伯仁的臉從豬肝色變成鐵青色。
"什么？"
"霍延。二十六歲。庶族出身。去年秋天剛升的偏將。"
我一字一字地說，每個字都敲在他臉上。
"不是太子。不是東宮。是一個邊關打仗的粗人。"
沈伯仁的拳頭砸在桌上。茶盤跳了起來，碟子碎了兩只。
"我沈伯仁的女兒！嫁一個泥腿子出身的兵痞！你是要讓全京城笑話我——"
"那女兒啞三年的時候，您笑沒笑話過？"
他的聲音卡住了。
正廳里安靜得能聽見院子里的鳥叫。
柳氏站在屏風后面，手捏著帕角，頭低著，一聲不吭。
我看了她一眼。
上輩子她也是這樣。
我被抬出門嫁去邊關的那天，她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