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去年峰會上看起來更瘦了一些，下頜線很利落，穿一件炭灰色的羊絨衫，袖口微微卷起，露出手腕上一塊很素的機械表。沒有西裝革履的商務感，整個人松弛得像只是出來喝杯咖啡。

“沈總，久仰。”他站起來拉開對面的椅子，等

我坐下了自己才落座。

“許總客氣了。”我把餐牌推到一邊，“天晟愿意領投我們*輪，我很意外。”

“為什么意外？”

“我們見了三家投資方，兩家都覺得我們估值偏高。”

許晏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的時候杯底在桌面上碰出輕微的聲響。“那兩家看的是你們上一季度的數據。我看了你們最新的用戶增長曲線和復購率，還有你們接下來兩個月的渠道鋪設計劃。”他抬眼看我，目光很直接，“我不跟風，我只投我覺得值的東西。”

這個人說話不繞彎子，這一點我倒是欣賞。

菜陸續上來，他點的都是清淡的菜式，中間有一道白灼菜心，他轉了一下轉盤把菜心轉到我面前。“上次峰會見你，你好像挺喜歡吃這個。”

我夾菜的動作頓了一下。

去年峰會的那頓自助餐，我確實多夾了幾筷子菜心。但當時他在臺上我在臺下，整場活動我們沒有任何交集，他怎么會注意到這個？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疑問，笑了一下，眼尾微微彎起來。“沈總在行業里很出名，你不知道嗎？”

“出什么名？”

“漂亮，能打，不接遞過來的煙，不喝別人倒的酒。”他把筷子擱下，很認真地看著我，“還有，上周簽了離婚協議，當場簽完當場繼續開會。整個投資圈都在聊這件事。”

原來如此。

我繼續吃菜，沒有接話。他也沒有再提這個話題，轉而聊起了業務。他對我公司的業務邏輯理解得很透徹，甚至能說出我們早期幾個不太成功的嘗試和后來的調整方向。這頓飯吃了一個半小時，聊的全是業務，但他把最后一片挑完刺的魚肉夾到我碗里的時候，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很多次。

吃完飯他送我上車，替我拉開車門的時候忽然低下頭，在我耳邊說了一句話。

“沈知意，我追人很慢的。你可以慢慢想。”

車門關上的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