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常去公司。

前臺小姑娘看見我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昨天剛簽了離婚協議的人今天還能準時出現在公司，妝容精致，頭發紋絲不亂。我沖她點了點頭，她趕緊把視線移回電腦屏幕上。

上午十點，季臨淵推門進來，把一份文件放在我桌上。“天晟那邊松口了，*輪領投，估值比我們預期的多了百分之二十。”

我翻開文件快速瀏覽了一遍，抬起頭看他。“你跟了三個月都沒松口，怎么突然松了？”

季臨淵拉開椅子坐下，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天晟的許總，昨天托人傳話，說想約你吃個飯。”

“吃飯？”

“嗯。”他看著我的表情，嘴角微微勾了一下，“許晏，天晟資本的創始合伙人，去年福布斯30 under 30排第七。三十二歲，未婚，據說是圈子里最年輕的掌舵人。他點名要見你。”

我對許晏這個名字有印象。去年行業峰會上遠遠見過一次，臺上做分享，PPT做得極漂亮，口才也好，全程脫稿，把臺下那幫老投資人說得頻頻點頭。散場后他在走廊被人圍住交換名片，我遠遠看了一眼就走了，只記得他個子很高，穿深藍色的定制西裝，笑起來的時候有一點少年氣。

“他為什么要見我？”

季臨淵攤了攤手。“可能因為你剛離婚？”

我瞪了他一眼。他舉手做投降狀，站起來往門口走，走到一半又回頭。

“沈知意，說真的，去見見。天晟這條線如果能搭上，下季度的融資就不用愁了。而且……”他拉長了尾音，“許晏這個人，長得確實還行。”

“季臨淵。”

“走了走了。”

門關上的時候帶起一陣風，吹動了桌上那份文件的頁腳。我靠進椅背里閉上眼睛，手指按著太陽穴。離婚、融資、我**病、公司兩百多號人的飯碗，所有的事情像不同方向的繩子同時勒過來，每一條都繃得很緊。

手機響了一聲，是宋思蘅發來的消息。

“周衍舟今天去律所問能不能加快離婚程序。他挺急的。”

我盯著屏幕看了幾秒，然后打了一行字發過去。

“那就讓他快。”

三天后，我坐在天晟資本樓下的餐廳里，對面是許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