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趙瑞陽回頭瞟我："聽到?jīng)]？"
我轉(zhuǎn)身，走出了406。
樓梯間很安靜。
腳步聲一層一層往下砸，悶得像敲***。
推開一樓的單元門。
陽光扎眼。
行李箱摔爛了。
拉桿折成兩截，拉鏈全崩開，衣服散了一地，被澆花的積水泡透了。
最上面壓著一個相框。
全家福。
玻璃碎了，裂紋從正中間劈開——從我和爺爺之間穿過去的。
我蹲下來。
碎玻璃扎進(jìn)指頭。
血珠冒出來，順著指縫往下滴，砸在照片上，洇開一小朵。
我沒擦。
把碎玻璃一片一片揀開，抽出照片，疊好，揣進(jìn)褲兜。
然后掏出手機。
通訊錄翻到最底下。
一個沒存名字的號碼。
響了一聲，接了。
"少爺。"對面的聲音很低。
"趙德賢。江城大學(xué)常務(wù)副校長。所有生意往來、人際關(guān)系、違規(guī)記錄。"
"時限？"
"三天。"
"明白。"
我抬頭。
四樓，406的窗戶。
趙瑞陽靠在窗邊，手指夾著點燃的煙，沖我吐了個煙圈。
煙霧散在陽光里，他的嘴角翹著。
"慢慢來。"我說。
"不急。"
掛了電話。
彎腰撿地上的衣服。
沾了泥的白T恤。被踩了一腳印的高數(shù)課本。斷了帶子的舊手表。
一件一件疊好，塞進(jìn)爛掉的行李箱。
箱子合不上。
我脫了校服外套，把箱子捆住，單手提起來。
走的時候，路過宿舍樓門口的宣傳欄。
上面貼著一張校園地圖，最中間那棟教學(xué)樓標(biāo)著三個字——
沈知樓。
我爺爺?shù)拿帧?br>我沒停。
提著爛箱子，穿過人群，往校門口走。
趙瑞陽。
記住了。
第二章
學(xué)校對面有一條老街。
油煙味、烤紅薯味、下水道味混在一起，黏在三十八度的空氣里。
老街盡頭立著一棟新建的公寓樓，三十二層，玻璃幕墻，和旁邊賣烤冷面的鐵皮攤子像兩個世界的東西。
我提著捆好的爛行李箱走進(jìn)大堂。
物業(yè)經(jīng)理從前臺后面小跑出來，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噠噠響。
"沈少——"
"叫我沈淵。"
他喉結(jié)滾了一下，改口："沈淵先生，頂層已經(jīng)收拾好了。冰箱、廚房、洗衣機全按您上次的習(xí)慣配的。您看還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