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第一天。
室友把我行李從四樓扔了下去。
"我女朋友懷孕了，你們伺候著。不愿意？滾。我爸是副校長。"
我蹲在樓下撿行李，沒吭聲。
不是慫。
是我撥出去的那個電話，他聽不見。
"趙家的生意，一筆一筆給我查。"
"是，少爺。"
第一章
九月一號。
三十八度。
拖著行李箱從校門口走到**宿舍樓，T恤貼在后背上，能擰出水。
樓道里全是搬東西的新生，汗味、泡面味、劣質香水味裹成一團往鼻子里鉆。
我側著身子擠過去，順著墻上的指示牌找到了406。
門半開著。
空調開得嗡嗡響，冷氣從門縫往外冒。
我推門進去。
靠窗那張床——我提前查過的床位——躺著一個女人。
肚子隆起來，少說六七個月。
她側著身刷手機，涂了亮紅色指甲油的手搭在肚子上，床頭柜擺著保溫杯、削好的蘋果和一盒進口燕窩。
旁邊站著一個寸頭男生，叼著沒點的煙，單手拆一箱牛奶。
皮帶扣是個金色大H。
"你誰？"他掃了我一眼，目光停在我那個布面行李箱上。
"沈淵。今天報到。"我看了一眼門邊貼的床位分配表，指了指靠窗那張床，"那個床位是我的。"
寸頭男把煙叼到嘴角，笑了一聲。
不是那種友好的笑。
是從鼻子里擠出來的那種。
"你的？"
他抬起手機晃了晃，鎖屏壁紙是一張和中年男人的合影，**是這所大學的行政樓。
"我叫趙瑞陽。我爸趙德賢，常務副校長。這間宿舍四個鋪，我跟樓管打過招呼了。我女朋友懷孕，需要養胎，這個房間歸她用。你——"
他用下巴朝門口一挑。
"去樓管那兒換一間，或者去隔壁擠一擠。"
我沒動。
另外兩個室友已經在了。
角落那張床上坐著一個黑瘦的男生，低著頭，兩只手絞在一起，指關節發白。
靠門口的一個戴眼鏡的男生正蹲在地上給那女人削蘋果，水果刀貼著果皮一抖一抖的，差點削到自己手指頭。
"每天早上輪流買早飯，豆漿要熱的，不加糖。"
床上的女人頭也沒抬，語氣像在念菜單。
"熱水瓶不能空。我不吃辣，不吃涼的，酸奶要常溫的。晚上十點以后